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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看得多了,就有一些男生看上了乔蓓蓓。这里面不仅有我们本班本级的,也有外级外班的。乔蓓蓓是不一般的人,想接近或结识她的那些男生,都是有胆量和勇气的。乔蓓蓓深知这点,对来者都是重视。但几经见识,乔蓓蓓并没有看上一个。她的理由是没有共同语言。我问她,她谁都能说得来的,怎么还会说不到一起?乔蓓蓓说,跟谁都能说话,不等于就是跟谁都能好。
乔蓓蓓心目中欣赏的男生,除了样子上要过得去,一定是那种一目了然的灵活型的,他们要和她一样能说爱笑,还要会殷勤懂办事,交往能力强的,不能是一根筋的死脑子。乔蓓蓓说,那样的人将来走向单位,肯定会迎合领导,会混得很好。
她这样讲,我的脑子中就能想象出那些男生应有的气质,就是一些电影里中“马屁精”的角色类型。我不屑那些低俗形象,却又不好去反驳她,以伤友情。我只是说:“你接触一次,怎么就看得出来了不是你期待类型?”
乔蓓蓓说:“他们懂得话,第一次见我,就该送我见面礼的。”
我说:“这是一种规矩吗?”
乔蓓蓓说:“不是规矩,全靠自觉,这就能看出来他们会不会献殷勤了。”
我禁不住说:“你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么看人啊?”
乔蓓蓓得意地说:“是我爸爸教的,我爸爸能从工人转到干部,当上处长,就全靠会与领导打交道。他说,男人重在会来事,不会来事就不会有出息;没有出息,就不会给人带来好日子。有好日子,才能吃好、穿好、玩好。一个给女生都不会献殷勤的人,更不会给领导献殷勤了。”
我听得哑口无言。我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么实际的情形。她与我的所想,有着天壤之别。我想念的爱情,是超越于地位、金钱、门户等一切世俗概念,是男女双方情不自禁的深切相应;一切是美化的,包括男女双方的自身形态。我认为,有爱情的美好,就会创造出一切美好。
在追求者当中,唯有一人乔蓓蓓是没有见过的。
这个男生是将信以邮寄的方式,通过邮局,多此一举地转悠了一圈后,转到乔蓓蓓的手中。不仅如此,那男生连留真实姓名的胆魄都没有,署名只写了个一年级的“F”,连哪个班的都没有告诉。信中说若乔蓓蓓有意,他会在第二封信中报上姓名班级的。
乔蓓蓓对我信任,自然叫我看了F男生的信。F男生如此小心翼翼,在我们看来就是勇气欠佳,自然对他最为排挤。除了觉得他不够勇气外,也觉得他年龄不合格,因为他是一年级的新生,正常情况下,年龄一定比我们小。在我们的传统概念里,男朋友一定是要比女朋友大的。于是,F男生就被乔蓓蓓晾在了一边,置之不理。
乔蓓蓓的事我是真心为她惦记。想着,我换了一个角度想,那个一年级的F男生,也许并非胆小,他独特的做派或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他没有留下姓名,或是也有傲气。这也许说明了他心眼多,比别人灵活呢。我这样提醒乔蓓蓓,是真心希望她多一次机会多一次选择的。
乔蓓蓓觉得我想的有道理,就给F男生回了信。我们回宿舍的路上,嬉笑着猜想这个男生长得是什么样呢?但有一点是共识的。这个男生一定是戴了副近视眼镜。
这时已经距离乔蓓蓓收到F男生的信过去了一个多月。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存心慢待F男生。乔蓓蓓在回信中说,是别的同学收的F男生的信,为了预防万一,乔蓓蓓采用了挂号信。信封上只能写F男生收了。信寄出后,乔蓓蓓用后悔的口气说:“我真是太上赶子了!这是什么德行的臭人啊!我还要给他寄挂号!”
我安慰乔蓓蓓说:“也许,这是很值得的。”
信寄出后两天,乔蓓蓓就收到了F男生的来信。这一次,F男生不再是通过邮局寄信,而是直接通过我们班上的一个男生转交过来的。不用等乔蓓蓓拆开信,她就知道那个F男生是谁了,因为转交信的那个同学,报出了他的名字:叫“大富”。这叫乔蓓蓓吃惊不小。
大富也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他瘦高个子,长相老成,因能弹吉他,唱歌好听而闻名。他的全名叫“潘玉富”,全校师生都知道“大富”就是“潘玉富”。他用“F”字署名,大概取的是“富”字拼音的头一个字母。说实话,他的名字可真是不怎么样,有点俗气和土气的,与他具有的音乐素质有点不相匹配。
“大富”闻名于今年元旦学校举行的“欢度90新年联欢会”上,他在联欢会上,自弹吉他演唱了一首《大约在冬季》,声音极其像齐秦,当时获得了满堂的掌声,盛情之下,又变换为酷似费翔的声音演唱了一首《故乡的云》,可谓一鸣惊人。从此,全校师生都知道了他。而且,他的一些特殊情况很快被人传播开来。原来,上财经学校之前,他的雄心壮志是去考音乐学院。考了三年没有考上,才放弃梦想,花一年时间用心补习文化课,勉强考进了财经学校。这么算来,他应该是比我们大三届的。因为我是改大一岁上的学,这样算他该比乔蓓蓓大四岁,比我大五岁。天哪,原来他比我们大这么多,怪不得,他样子上比我们同届的绝大多数男生看着老成。
大富留了一个当时很另类并时髦的“鱼尾头”,穿戴也另类,夹克衫配喇叭牛仔裤。他有名了,大家再看他,就说他整体面貌,显示得个性十足,很有气质。我看他更像个社会青年,是有一些颓废的劲。他是个酷爱音乐者,课余,经常见他或听到他与几个同学在校园或宿舍里又弹又唱。见他的身影,也常是手里提溜着一把吉他。
他以歌扬名,很多人看他是潇洒十足的,对他也是回头率很高。要说他长得一般,脸略长,眼睛也不大,我是对他没有任何新奇。乔蓓蓓与很多同学一样,对大富欣赏有加,见到大富,总是热情打招呼。
乔蓓蓓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信中,大富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短短几句话。大富说了个时间,说要和乔蓓蓓面谈。
乔蓓蓓如约而去。他们约的是星期四的下午五点钟,在学校门口的13路车站见。看来,大富是要请乔蓓蓓进城逛街的。乔蓓蓓走时,做出怜惜我的样子说:“亲爱的,晚饭你自己去吃了。”
我想,乔蓓蓓这一去,至少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回来。学校谈恋爱的同学,哪个不是一出就晚归的。没想到,我提着饭盒还没有走出宿舍楼,就碰上了回来的乔蓓蓓,而且,她是一脸的没表情。我问:“你们没有进城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乔蓓蓓翻下眼皮,说:“人家又没说要请我进城。”
我说:“你吃过饭了吗?”
乔蓓蓓又翻个白眼,说:“吃个狗屎!”
我知道情况不妙,挽上乔蓓蓓,说:“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慢慢说。”
乔蓓蓓对我斜眼,说:“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吃惊地说:“我哪里高兴了?我知道什么了?”
乔蓓蓓说:“不知道就好,到时我来告诉你吧!”她拉着长调,自嘲的口气。
我们吃过饭,来到了学校背面临墙临麦田的一棵粗壮的杨树底下。那儿有几块砖头,我们就坐在了砖头上。坐下后,乔蓓蓓说这个地方就是她和大富刚刚待过的。我只噢了声,不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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