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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蓓蓓经常夸赞我的长相,一会儿说我略黄的眼珠,大大的眼睛,翘鼻子,白皮肤有点像苏联人,一会儿又说我像某个女演员。要不是乔蓓蓓大肆渲染我长相“漂亮”,我并没有在意过自己的长相。在那个还不讲时尚的年代,我们学生的相貌从来不会是主要话题,有几个学生会把心思放在相貌上呢?如果那样,大家都会像乔蓓蓓一样拼命收拾自己,争当“扎眼”人物了。有时,乔蓓蓓的夸耀是连比带画的,她会伸手,一会儿把我的头发用手拨拢成“大爆炸”式,一会儿弄成中分,一会儿把我的头发撸得高高的,等等,反正是说起我像哪类人或哪个人,就照着印象中人家的头发样式去比画。我的脸她是没办法动,就只有动我的头发了。多亏我的头发齐肩长,要是短发,她就不好比画了。虽然那种时候,我心底还会有些厌烦,但当她在我眼前举起镜子叫我“欣赏”时,我不禁总会为自己变换的模样惊奇,惊奇就会好奇,好奇就会欣赏。就这样,在她的带动下,我也有了欣赏自己的劲头。当我心里承认自己的确有几分姿色的时候,我并没有为此得意,而会默默感谢妈妈生了我;再想到我是“意外”生人,我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有运气的人。
乔蓓蓓把我的长相当做一个范本似的,常常在女同学面前提起,不管是否有男生在场。她的每一次夸说,都叫我脸红而拘谨,尤其,那些同学,按照她的指点,注视起我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时,我却是无处藏身的百般尴尬,心里又怨怼她怎么老是那样无聊呢?但她毕竟是对我夸赞,我也不会生气。这样,被她揪出来让人重视,我也成了“扎眼”人物。我们的扎眼也没有别的作用,无非就是能够引来多些注视的目光和背后的小声念叨罢了。好在我朴素的穿扮和内敛的气质,形于她刻意的穿扮和张扬的姿态之后,我们并肩在一起,她就是一堵墙,顶在我身前,叫我心能坦然。
不要看乔蓓蓓这样爱打扮,以为她一定是不爱学习的。相反,她比我还爱学习,比我学习还好。我总是学不好学不进去我们的主打专业课,比如:会计学、计划统计学、预算、财政信贷之类的。而一些副课,语文、公文写作、经济地理我倒爱学。乔蓓蓓则与我相反,主课学得好,副课学得一般。乔蓓蓓说她是实用主义,主课学好了对毕业分配有好处,她就把劲用在了学主课上。我说,我想用劲,却是用不上劲,我天生对财经类的学科反应迟钝。乔蓓蓓说她恰恰相反,她喜欢算账,她是上对学校上对专业了。看来,什么都是与天生有关,算好经济账也是如此,要么乔蓓蓓的妈妈怎么善于经营呢?我来这个学校,只能算做无奈来学一项生存技能了。我对将来的事业没有多余期待,我的期待是在爱情、婚姻生活上。乔蓓蓓恰对将来事业充满期待,很夸赞她的这份对口专业,她说:财经是掌管财政大权的,是最好的专业;她相信自己将来走上工作岗位,工作一定能够驾轻就熟,很快就能当上负责人。我向她开玩笑说:“真看不出,爱打扮的人却是要做一个女强人啊!”她说:“女强人就是哪里都要强的!”
乔蓓蓓虽对学习财经有兴趣,但业余时间最喜欢谈论的还是穿衣打扮。说起这些来,乔蓓蓓的心得经验见解是很多的。二年级后,她的妈妈改换经营了时装,她更讲穿戴,浑身上下,总是花样翻新,几乎不见重样;而且服装款式时髦新颖,是真给我们带来了新奇。我是她的好朋友,跟着沾了光,她也送了我裙子、衣服。
乔蓓蓓的装扮是全方位的,不仅衣裤,她足下的鞋子也是多种多样。除了体育课,平时她几乎都是穿带高跟的鞋子,纵观全校的女生,没几个人能像她那样常常蹬着高跟鞋走路的。我们不想矮她几分,也得矮下去了。她与众不同的头上、身上、脚下,配上她挺立胸脯的身姿和鲜明爽气的性格,乔蓓蓓可真是引人注目。在我们这样普通的专科学校,优秀人才少,人的上进心不足,也没有什么好竞争的,乔蓓蓓学习之外的显眼,倒叫人热心投入热情,乔蓓蓓就成了我们全校的名人,叫不上她名字没有关系,她这个人谁一提起就知道的,她是“时髦”的代名词。她的回头率很高,无论老师学生,对她回头,都是情不自禁地要对她浑身上下打量,看她的头发,看她的衣服,看她的鞋子,看她脸上的妆容,看她到底是怎么收拾的自己。长相、气质、胸部是一成不变的,司空见惯了;而常常变换的穿戴叫人跟着眼前闪亮。我很高兴大家更加注视乔蓓蓓,因为这样,人家一心不可能二用,着重在她,一定就会忽略常在一旁的我。这是我所希望的,我心底巴不得人家不要注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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