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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的这所财经专科学校,是一所新建的学校,历史只有三年,我们招进来的时候,学校刚刚送走第一届的毕业生。学校的位置很偏僻,在我们这个城市的最东头,属于郊外,从地理位置上,是隶属于一个乡上的,其实就是在城乡接合部了。我们学校是上不着村,下不着店,是毗邻一片田地的。建在郊外大概是地皮廉价,与同等级的学校相比,我们学校的校园面积很大,有中心花园和大片的绿地,还有标准的田径场地,独立的足球场、篮球场、排球场、乒乓球场,以及竖立着各种运动器械的自由锻炼场。说起来,学校的条件可真好。除此,空白的场地更是四处富裕,屈指可数的几栋高低不等的楼身似乎是地盘的坐标,它们拉长了我们从这儿到那儿的距离,叫我们从此处到彼处,总是颇费脚步。校园大,楼群少,学生稀,我们的学校,看起来寂寞、萧条;它拔地在空旷的周边,四处彰显出的崭新姿态,好像是在孤芳自赏。
我们的学校在城乡接合部,可想我们周边的环境怎样。这才是80年代的末期,我们这个城市的边角都有些寂寥,更何况城乡接合部一带了;更何况我们还是在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的地方了。看得出来,要不是因为有了我们的学校,这里便是无人烟无人居的地方,除了有田地、土地、树木、荒草、昆虫、飞鸟之外,还能有什么呢?有了我们的学校,这里有了一条崭新的通向大马路的柏油路,有了通向市区的13路公共汽车,门口有了几家小杂货铺和小饭馆,那些低矮的小平房,垒砌它们的砖头上,出窑时的红晕都还没有被风吹日晒而去,房檐、屋门、墙壁,像我们的学校一样,还散发着一股新鲜的气息。
对这所学校所处于的位置上的感慨,同学们几乎是同声的,你一言,我一语,人人都是相同的兴奋。我不例外,嘴上不说,就以行动证明了,脸上挂着兴奋,心甘情愿地身陷于热烈的人堆中。这倒好,很快就拉近了我们同学之间的距离。交流起来,就交流了下去,不一定再去说我们的学校了,就说起我们自己了。虽然我不善于主动与人说,却有得是人主动跟我说。起初我们只是乱成一团,穿插无序地,每个同学相互都很合得来似的,相敬如宾。但是,转过一圈之后,多数同学就找到了自己的投缘者;真是鬼使神差,说不清楚理由的。很快,一大群的人堆,像分家一样,就分流出若干股小人堆。当然,都是同性和同性的组合。
我和乔蓓蓓就是这样,只排队报到的工夫,我们就成了朋友。我们是分在同一个宿舍,当我们做伴向宿舍走去的时候,乔蓓蓓已经一只手挽起了我的胳膊。刚到学校,就找到了朋友,没有比这样的事叫人开心了。
其实,我和乔蓓蓓的性格很有些不同的,乔蓓蓓外向性格,极其开朗,在任何人面前几乎都是一张活跃脸色。而我,却是有点看人下菜碟,自己看得顺眼的人,脸色就好;看不顺眼的人,就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脸色。拿乔蓓蓓的话说,我是有些傲气的,其实在我心底没有什么骄傲,只不过自己看着不舒服的人,本能地就提不起热情罢了。乔蓓蓓说我是因为长得漂亮,才会这样挑剔的,我更不同意她的说法,在我看来,说女生漂亮是和说男生四肢发达一样的道理,潜台词就是头脑简单,如果让我选择漂亮和头脑的话,我首先要“头脑”。上学之后起,已不像儿时,喜欢听人夸我“好看”和“漂亮”。因为在我们的学生时代,同学老师看重的都是人头脑里的智慧,“学习好”是光荣的制高点,其他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只可惜,我并不是一个有高智慧的人。乔蓓蓓说,她没有任何贬低我,她认为漂亮的人是该值得骄傲的。她很想往长相漂亮,也是看我漂亮才喜欢和我交朋友;还说从她妈妈到她,都是喜欢收拾打扮自己的,这样做正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漂亮。
这倒是实话,乔蓓蓓真的爱打扮,发式每天变着花样的,或扎马尾巴,或扎辫子,或披散,或留帘,或别卡子,或单扎,或扎双。不管怎样扎,上面都要配上各种头饰,也是五花八门的,原来,她妈妈是个个体户,就是经营头饰品专卖的。除此,她还描眉涂口红,叫我看得惊奇却无羡慕,觉得我们青春时期,本色就该是清纯的。乔蓓蓓的姿态总是昂首挺胸的,本身她长得也是可以,大眼睛,白皮肤,个子与我一样属于班里高个头儿的,只是她比我稍胖,脸有些长,鼻子有些鹰钩罢了。其实,乔蓓蓓最突出的,是她的胸部。她的胸部很大,也应该是她的乳房很大。看她人整体的时候,她高耸的胸部总是先入人的眼帘,对我是这样,我想,对其他同学也是一个样。在我们的女学生中,有谁像她有那样显眼的胸部呢?有那样的胸部,再加上她的昂首挺胸,张扬的姿态,她的爱打扮,刚入校不到一个月,她在班里就成了最为扎眼的人物。
她这样吸引人的人,又爱夸赞我,我不为她的夸赞而得意,却是喜欢她这样大气坦率性格的。不出一个月,我们就成了好朋友。这叫我想起来了钟萍萍,不正是因为我对钟萍萍的梦想很是支持,我们才成了好朋友吗?我想,好朋友一定是要互相欣赏的,又不互相干涉,互相指手画脚的。在想到缘分的时候,我还以偏僻的角度琢磨来,想钟萍萍的“萍”字,乔蓓蓓的“蓓”字,我名字的“荷”字,都是“草”字头,这看来是巧合,其实更是天意,有天缘。我的这一套,讲出来,乔蓓蓓又是马上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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