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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四怪
两人一路向南。困了,就在野外的稻床边没人注意的地方打个盹,饿了,就用粮票换几个包子或者大馍充饥。
为避人耳目,王君兰特意进行了易容。通过易容,她将自己增加了六七岁。这时,赵君明才知道王君兰懂得易容之术,而且功夫远在自己之上。他就诧异地问:你在哪里学得这易容之术?王君兰回答说:向师傅学的?赵君明又问:你师傅是谁?
王君兰瞪着睛眼说道:我师傅不让我向外人说他,我怎么可以对你说呢。
赵君明无奈,便不再问了。两人接着赶路。
到了第二天晚上,他们来到了江边。这时,天下起了小雨,两人便从附近的村庄找来农人丢弃的斗笠戴上,又回到江边,等着船上岸。其时的长江,春水涛涛,三三两两的船只在江中游弋,却不见有船只向这边靠近。王君兰说:晚上估计是没有船靠岸的。赵君明却不死心,仍然要在江边等。
这时,天已经全黑了,江面亮起了渔火。王君兰说:我们到附近歇息,明天一早再过来,那时候会有船的。赵君明只好同意,朝江面看了一眼,欲转身离开。突然他眼睛一亮,对王君兰说道:你看。王君兰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到有一只渔船向这边游来。两人又惊又喜,情不自禁地对着江心招手,一边招手一边呐喊。果然那小船向岸这边靠近。
那是一只带篷的渔船,上面一前一后一老一少站着两人。老人长须短发,身材偏瘦,他应该是船老大了。年轻男子长发短须,身材健壮。船靠到岸边,一老一少倒是客气得很,躬身邀请赵君明两人上船。进得船舱,原来里面还坐着一人,年约三十多岁,一看便是行走江湖之人。王君兰就看得这些人颇为蹊跷。赵君明和她上船,然后选择在船舱的一条木凳上就坐,这船上三个人的目光就没有片刻离开过他俩。等他俩坐定后,船老大便吩咐那年轻人道:小李子,划船。那小李子一声说是,跳上船头,撑起竹杠,船便离开岸边。
赵君明和王君兰坐在一起,两人就像父女俩。王君兰拉一下赵君明衣角,提醒他注意那坐在船舱的中年人。王君兰不提醒,赵君明心里也是有数。那中年人坐在船舱的一角,一言不发,一顶鸭舌帽从头上盖到了眉毛,他两手在胸前交叉,一副似睡不睡的样子,但他的一双眼睛始终在注视着赵君明和王君兰。赵君明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特意与王君兰保持一点距离。偏偏他离开一点,王君兰又向他靠近一点。因为是晚上,外面阴森森的黑暗,王君兰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叫人好不怜惜。
船离开岸边向江心驶去。船老大站在船舱口一边划船一边大声对赵君明说:你们要到哪里去?赵君明说:先到江城。船老大说道:哦,那就在对岸了,我们到岸后也要到江城歇息呢。赵君明朝他笑笑不言语。那般老大又说道:我们可以一道去江城。
王君兰眼睛到处搜索,心里却在嘀咕。这么黑漆的夜晚,怎么会有船在两岸往返。看三个人的眼色,诡秘异常,也不像是专摆轮渡的生意人,我们莫非遇上坏人了。正疑虑间,那船舱里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不声不响地走到船头,四处看看夜色,又看看江水,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他坐定后,看一眼赵君明和王君兰,便打起盹来。
大约半个多小时,船到了南岸。王君兰掏钱给船老大,船老大说:不急不急,你给粮票也行,我们一起上岸吧。赵君明和王君兰上岸,船老大和那年轻人将船靠岸锁牢后,也跟在后面上岸。走了一截路,王君兰回头看时,那中年男人也跟在后面。
五人进得城来,船老大说:我认得一家旅馆,夜里也开门的,我们一起弄点吃的,然后,赶路也好,在那里休息也好,你们觉得怎样。赵君明看看王君兰,王君兰点点头觉得不错,那中年男人却开口说了赵君明见到他之后的第一句话:很好很好。
五个人走得很近,一起来到城中船老大说的那家旅馆。旅馆名曰:东方红旅馆。旅馆的门是锁着的,船老大依着门缝朝里喊话。喊了很长时间,才有一位年轻女子将门打开。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瓜子脸上有一些轻微的雀斑,不是很漂亮,但也不是丑女。船老大说:我们有人住店,先给我们弄点吃的可以么?那年轻女子一脸倦容,一边不停地打着哈欠一边说: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了,哪里有吃的。船老大满脸堆笑,说:我们要住店的,饿得很,我认识你们张经理的。年轻女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你们到饭厅等着。说着进了里屋。船老大熟门熟路,将他们几个人带到旅馆的饭厅。
他们在饭厅等了很长时间,那年轻女子才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有气无力地对船老大说:这是白天蒸的包子和剩饭,菜也就这些,厨师回家了。说着,她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船老大说:我们喝点酒吧,暖暖身子。那中年男子点头表示同意,赵君明看看王君兰,不表反对。船老大又喊住年轻女人,说:你给我们拿两瓶白酒来,等会一道算。年轻女人面无表情,出去了。过一会,她便将两瓶白酒放在桌上。年轻女人说:吃饭与住宿是分开算的,饭钱五元。赵君明欲掏钱,王君兰却先将钱掏出,对年轻女人说:给。年轻女人看看船老大,然后就伸手拿钱。船老大看看王君兰,说:饭钱是大家的,我们按四个人分,我们给你。王君兰笑笑不说话。年轻女人收过钱后,便出去了。船老大还真的将钱收齐交给王君兰。
接着四个人喝酒。王君兰不喝酒,吃饭。那中年男人和小李子自始至终不说话,但非常配合船老大。船老大说:听你们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赵君明说:我们到江南有事的。船老大又说:三月是江南最好的风景,山清水秀人美,你们要好好的享受这里的景色才是。赵君明附和着说:那是那是。船老大又说:你女儿人很好,你老人家享福呢。赵君明看看王君兰,说:很好很好。王君兰趁其他人不注意,狠狠地瞪了赵君明一眼。
几个人喝酒非常爽快,不一会,两瓶白酒就喝光了。船老大问:可再来一瓶?赵君明直摇头,说:我们还要赶路,不可不可。于是便结束。赵君明起身,船老大等三人都在看着他,王君兰也觉奇怪,他们如此诡秘,意欲何为。正在疑虑间,突然赵君明打一个哈欠,就要摔倒。王君兰立即上前扶他,不一会,自己也突然感到目眩头昏,顷刻间站立不住,便也要摔倒,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们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们囚于一间简陋的房间,房间的门是锁着的,房间里就他们两人,他们手上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王君兰对赵君明说:我早就看出他们不是好人。赵君明朝王君兰苦笑笑,说:坏人脸上都没刻字。王君兰说:我看你还是善良了点。赵君明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莫非他们是江春秋的手下或者武二通的人?王君兰思考了一会,说道:我看他们既不像是江春秋的人,也不像是武二通的人,他们像是本地人。
过了一会,王君兰说:这些镣铐你能不能打开?
赵君明回答:应该没问题。
王君兰说:不过,我却不想让你打开它。
赵君明问:此话怎讲?
王君兰说: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赵君明觉得王君兰说的也是,这些人不会凭白无故地设计将我们两人擒住,他们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且看清他们的面目再说,只是王君兰既无武功,又是个女人,哪里能受得这等苦楚。她如此勇敢,我可要保护好她才是。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很快,门就开了。进来一位瘦弱的光头老者,后面跟着进来三个人,就是昨晚在一起吃饭的船老大,中年男人和小李子。四个人走到赵君明和王君兰面前,那光头老者脸上堆着阴笑,说道:堂堂的武大人,行走江湖居然放松警惕性。
赵君明看一眼王君兰,心下思索,他说的武大人,是不是武二通,难道他把我当成武二通了?肯定是这样了,我易容老者,王君兰也说过我像武二通,那他们就当我是武二通了。他又看一眼王君兰,王君兰正向他暗示。看来,王君兰也知道他们把我当作武二通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跟武二通过不去呢,难道他们有仇?我倒要看看,他们跟武二通有什么过节。
赵君明恨恨地说:行走江湖的人是不会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的,我是瞎了眼了,把你们当好人。
光头老者一摸光头,说道:对付像你这样的人,还讲什么手段,想当初,你猎杀我长江帮的兄弟使的是什么手段?你欠着我兄弟十条性命,你也有今天啊!
这时,赵君明感觉到浑身酥软,王君兰也有这感觉。赵君明心想,他们一定对我们做了手脚,怕我们依仗武功开镣铐逃走。王君兰心细,她一边思考这问题,一边朝自己手上观察,结果她发现手臂上有针孔的痕迹,接着,她又看看赵君明,也发现他手臂上有同样的痕迹。王君兰心下明白,他们一定是给自己做了静脉注射。
赵君明大声说道:我落入你们之手,也是我有眼无珠,自认倒霉,现在你要杀要砍,悉听尊便,何必在多费口舌。
不想,那几个人都呵呵大笑起来。光头老者说:想死,也没那么容易,死要死得其所,我们可不想让你那么快地死去,我们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然后……。他将手在空中一划,眼里发出一种罪恶的光芒。接着,他说道:我们知道你武功高强,在你们死之前,我们希望你们活得好好的,配合我们的行动,所以我们特意给你们注射了一种药物,这种药物暂时对身体无害,但是,如果三十天内不用解药来解,那么它就是一种其害无比的毒药,所以你们别想着逃走,就是逃走了,也是死路一条。
光头老者停顿了一会,看看王君兰,接着说道:你年龄大了,死不可惜,可是这女人却年轻得很,死了我都会替她惋惜。
赵君明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对光头老者说:你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光头老者又是阴笑,他身边的船老大说道:我们帮主要带你们去一个很远很远很美很美的地方。光头老者接过话茬说:我们要让你们死在一个很美的地方,我说过,要死得其所啊。
光头老者说过一通之后,几个人又呵呵大笑起来。光头老者将头一抛,转身就走,船老大三个人也跟在他后面走了。
等他们走后,赵君明对王君兰又是苦笑笑,说:我现在想起了当初你说的话,我易容成这样到江南,只会凶多吉少,你说的一点不错,我就奇怪,你怎么有这等先见之明?
王君兰向他做了一个鬼脸,说道:是么,我们现在生命堪忧,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赵君明说:你既然聪明地想到这些,你一定会有办法应付这一切的。
王君兰白了他一眼说:我哪里是聪明,你想想,这武二通作恶多端,树敌怎么会少,你以为他人五人六,到哪里都会安全么,另外,我哪里有什么办法应付这一切,我们得共同面对。
赵君明想王君兰分析得也对,但他还是佩服她的聪明之处。赵君明说:现在我知道我要死在谁的手里,死也瞑目了。
王君兰没好气地说:英雄气短,无奈之语,杀父之仇还没有报,就说出这般无奈的话,愧当男人。
赵君明没想到,自己随意说的话竟然让王君兰生气,很是过意不去,便逗她说道:好了好了,我只是随便说说,女儿不要生父亲的气啊。王君兰眼睛瞪得老大,说道:谁是你女儿!我父亲才不像你这样油腔滑调,没有骨气呢。
赵君明又说道:又不是我说的,是那个船老大说的,“你女儿很好”,你是听到的啊。
王君兰嘴里“哼”的一声,说道:我懒得跟你理论。接着眼睛一闪,若有所思地说:莫非他们是江南四怪。
赵君明从来没听说过江南四怪,便问:江南四怪?
王君兰说:前几年听人说过江南四怪,老大刘大春,老二刘大夏,老三刘大秋,老四刘大冬,他们是兄弟四人,主要在长江一带活动,刚才那光头老物,一定是老大刘大春,他是帮主,江南四怪擅长铁头功,会使毒,江湖早有传闻,我只是想不透,他们怎么会与武二通结上梁子。
这些江湖事,赵君明哪里听说过,他只道自己误撞误着,搅进他们恶斗恶的漩涡。既然这样,只有将计就计,顺水推舟,见机行事了。赵君明问:他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王君兰说:我也不知,他们说很远很远的地方,莫非要将我们交给谁?那也不是,光头老物说武二通欠他们很多人命,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巴不得亲手杀了武二通,怎么可能要将我们交与别人。
赵君明说:我们暂且不考虑这些,到时候便见分晓,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着。
王君兰点点头,微微叹一口气,说道:只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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