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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腥风血雨江湖泪》(2)
2007年12月04日08时46分   来源: 中安在线

  王仁甫的死

  茫茫人海,在哪里能找到杀父仇人。

  赵君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牵引,失去了依靠,正茫然无目的地在风中翻腾。更像是苍茫大海上的一艘孤船,没有了灯塔的照明和指引,只能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航行。

  我该怎么办!

  赵君明一边在大别山区穿行,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我得回到江南那木屋去,掩埋掉亲人的尸骨,然后寻找线索,这杀父之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赵君明眼前又浮现了父亲和亲人的音容笑貌,少不得又是几把心酸的泪水。计划甫定,他两袖清风,向山外疾行。

  赵君明一夜奔突,第二天早上,便来到河南的一个山镇。镇里空荡荡静悄悄的,不见人影,也无人声禽鸣。赵君明从几户人家的门前经过,所有的大门都是关着的。奇怪,这么大的一个镇,怎么就这般沉寂。莫非全镇的人都有迟起的习惯?饥肠鼓鼓,当务之急,得弄一份食物填腹,于是他便在一户人家的门前停下脚步。

  连敲三下,却无人应答。赵君明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他进得室内,里面竟然空无一人。虽然是一座土基房,但这里却干净整洁,所有的什件都摆放得井然有序。中堂之上,有一幅毛主席的画像大而显眼,两边是一幅对联:听毛主席话,跟共产党走。像这样的对联,赵君明在上海的时候并不多见。隐匿几年,竟然不知这已是风行全国的时尚了。赵君明顾不得细想,便走到锅灶边,见上面冒着热气的两只窝窝头便喜出望外,立即揽入囊中。人在饥饿的时候,这应该不算为偷吧。

  凭窝窝头的热气就可以断定,这户人家早上出门,并没走远。赵君明走出室外,将门掩闭,顺着一条石路,向镇东头奔去,他赶路要紧。

  出得一个拐口,突然前面人声鼎沸。赵君明看见前方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户户空屋,原来镇上所有的人都聚到这里了。此时,呐喊声突然响起。一人单调的尖锐的口号声之后,便是排山倒海式的群体的喊声。“打倒牛鬼蛇神!”“打倒臭老久王仁甫!”赵君明不经意似地依次拨开前面的人群,进得前面。前面是一个木制的舞台,台一侧是一个屏风,上面贴着几幅宣传画和标语。台上站着五人,坐着五人,跪着一人。站着的五人中,一人是喊口号者,其余四人都是红卫兵,气势非凡。坐着的五人,一字排定,具一定的官衔,头头脑脑是也。而跪着的那人,头上戴着纸做的高帽,背上贴着带叉的白纸条幅,条幅字曰:臭老久王仁甫。那就是王仁甫了。王仁甫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从嘴角流出的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到台上,赵君明看得真切。

  口号声之后,全场一片寂静。领头喊口号的那人说道:王仁甫,你是混杂在我们队伍之中的害虫之马,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臭老久,现在你必须向我们的广大革命群众交代问题。他话音刚落,四个红卫兵上前一步,异口同声:快说!王仁甫刚刚抬起的头,又无力地耷下了。他几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革命群众等着他交代问题,他不说话,那是对革命群众的不敬,是对抗人民,这是何等的罪孽啊。红卫兵发怒了。他们走上前去,用他们革命的腿脚狠狠地踢那个叫王仁甫的人。王仁甫支撑不住,倒下了,红卫兵便将他拉起,又是一阵踢打。

  赵君明突然想起父亲在上海的经历,何等相似。父亲那天跪在台上,奄奄一息,要不是陆伯伯及时赶到相救,早已一命乌乎了。为什么几年之后,上海发生的活剧要在这里重演?

  这样下去是要出人命的。王仁甫何罪之有!赵君明相信自己的父亲是无罪的,现在他相信王仁甫也是无罪的。他不能这样看着他死去。他必须救他,凭着自己的直觉,也是为了心中仅存的那一分信念,更是为了父亲,他必须救那个叫王仁甫的臭老久。

  王仁甫再一次瘫倒在地上,但他强忍着,始终没有发出痛苦的呻吟。红卫兵仍然没有放过他,他们再次将他拉起,再次踢打着他。他们神情专注,动作连惯,不近人情,他们心狠手辣的。就在他们和所有的人专注的时候,突然一个白色的长衫人影从台上掠过,接着一阵风从台上旋起。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都感觉到了,就是反应不过来。等他们惊疑甫定的时候,台下那个跪着的王仁甫不见了。

  五个坐着的头头脑脑条件反射似地站起来,追着王仁甫消失的方向,然后发生一声唉叹,然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嗡乱叫:“是谁?是谁这么大胆!”叫是叫,但他们却没有那个勇气和胆量去追。没有人去追,追也追不上,王仁甫早已不知去向。

  这场革命群众的聚会就这样的收场了,谁也不难想到后来的场面是如何的混乱,如何的尴尬。

  赵君明将王仁甫揽在怀里一飙就是十里。他从父亲那里学得上乘轻功,这一试,就发挥了作用。在一个偏僻的山谷里,他将王仁甫放倒在溪边。王仁甫用微弱的声音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赵君明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从行囊里拿出毛巾,给王仁甫擦洗伤口。擦洗好伤口之后,他用金创药给王仁甫敷上。王仁甫躺在溪边的草地上睡着了。赵君明脱下套在长衫外面的马甲盖在王仁甫身上,然后踩着厚厚的积雪,去寻找能够充饥的食物。他身上带的两只窝窝头是不够的。他现在饿得慌,得先自己食一个。于是他一边寻找食物,一边食窝窝头。

  冰天雪地,荒山野岭,哪里能找到食物。赵君明踩着积雪,进得一座山村。有一户人家的门是开着的,他悄悄地走进去,见一位穿着黄军服的女孩站在院里嗑瓜子,再也没有其他的人。女孩十八有余,眉清目秀。赵君明走到她跟前,女孩大为惊异,问:你找谁?赵君明温和傻笑,说:我只想弄点吃的,一连几天赶路,饿得慌。女孩抿嘴一笑,转身从里屋端出窝窝头和煮熟的玉米棒。赵君明接过食物,受宠若惊,一连声地说谢谢,然后,转身出门。出得门口,赵君明回头一看,那女孩仍在看着自己的背影在笑。赵君明心下犯愁:她为什么要笑我,他觉得我是要饭的吗?

  赵君明回到山谷。王仁甫已经苏醒,他坐在那里发愣。赵君明将食物捧到他跟前,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赵君明说:为他们这些人受罪挨饿,不值得。说着,便自己狼吞虎咽起来。看他吃得香,也许是自己实在太饿了,王仁甫便从赵君明手里拿起一个窝窝头吃起来。

  两个人吃得无声,相视无语。

  临近中午,太阳当空,冰雪开始溶化,地面上到处是一片银光。

  王仁甫将一个窝窝头吃完,对赵君明说:我始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君明一边啃着手里的窝窝头,一边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王仁甫接着说:在上海,他们要批斗我,回到我的家乡,他们仍然不放过我,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王仁甫脸上显出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

  赵君明说:你是知识分子吧,他们都是劳苦大众,没上过学,所以看不惯有知识的人。

  王仁甫有些激动地说:建设社会主义国家,没有知识行吗!我热爱毛主席,热爱共产党,热爱人民,他们为什么说我与毛主席为敌,与人民为敌,他们只让我坦白,却不给我争辩的权力……

  赵君明突然问:你在上海呆过?

  王仁甫脸上显出少有的容光,说:新中国成立后我就一直在上海工作,五七年反右,他们批判我,文化大革命运动兴起时,他们就把我当典型,我一个科技工作者,我能反国家反人民吗。

  赵君明这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一生习武,教书育人,只不过是一个体育学院的老师,他们照旧封他是资产阶级臭知识分子的代表。父亲的境遇和这位老先生何等相似。这个世界怎么了?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变得如此疯狂!

  赵君明啃完一个窝窝头,站起来,对王仁甫说:我们走吧。

  王仁甫问: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赵君明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们会追过来的,我们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养伤。

  王仁甫不为所动。他仍旧愤愤地说:我这把老骨头,还怕他们拆散么,我这样一走,他们反而找了口实,我不想被他们说成是畏罪潜逃,留得一世骂名。我得回去,宁在沉默中死去,也要面对现实。

  赵君明说:你这一回去,凶多吉少,你又何苦。

  赵君明非常时刻将他救出,他哪里愿意送他回去。正犹豫间,他突然听见远处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凭经验判断,脚步声是在一百米开外的山上。这是山区,又是雪地,脚步声并不清脆,也不深沉,赵君明想象脚步声的主人深具轻功,而且脚步声的主人不止一人,看来来者不善。当下,他伸出手轻轻一摆,示意王仁甫不要说话。接着,他指向峡谷丛林深处。王仁甫不再言语,他点点头,艰难地支撑起身子,顺从地挽住赵君明伸过来的手。

  两人慑手慑脚地进得丛林,在一棵巨大的雪松面前停下,赵君明让王仁甫坐靠在雪松的树干边休息,示意他切不可走动,自己则展示轻功,掠出丛林察看。茫茫的雪地和重山,肉眼所及,哪里有片只人影,甚至连那种轻微的脚步声也消失了。他展示更强劲的轻功,一口气冲到山顶,仍然一无所获。明明是人走动的声音,这么快就消失了?

  赵君明有点失望,他停下脚步,借着厚厚的积雪,从山顶滑雪到谷底,然后直入丛林。王仁甫仍然坐靠在雪森之下,像是进入了梦乡。赵君明不好惊动他,便坐在他身边思考着刚才的场景。不一会的工夫,他突然警觉,条件反射似地转过身,将手伸到王仁甫的鼻下。令他意想不到和惊异的是,王仁甫坐在那里,一点声息也没有。赵君明推动他,他一点反映也没有。他死了。赵君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连忙伸出双手抵在王仁甫的背上,他要运用体内的真气,来调息王仁甫的心律,然而,他的努力一无所获,他彻底失望了。王仁甫确实死了。他死得安详,就像是一个熟睡的老人一样。

  他是怎么死的?他的死跟刚才的脚步声有关吗?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君明执意要弄清原委。他解开王仁甫上身棉衣的领口,结果他发现王仁甫的脖子上,有一个细小的针眼,针眼被淤血包裹着,一般人很难发现。难道是“毒狐针”所为?

  赵君明听父亲说过,“毒狐针”是江湖上的一种独门暗器。细看就是一根银针,但银针所含巨毒,毒性无比。银针一般直接射进体内,通常中毒之人,一分钟内便毙命。其毒性发作之快,根本没有什么解药能解。这种毒器解放前江湖上曾出现过,新中国成立后,就已经在江湖上绝迹了。事隔这么多年,怎么又在江湖上出现呢?

  赵君明察看四周,一点动静也没有,这里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赵君明悲惜王仁甫的命运,只好就地将他掩埋。然后他在王仁甫的坟头上插上一束松枝,他双手合十,嘴里虔诚地说道:叔辈历经人间苦难,希望就此安息,等来年晚辈办妥心定之事,一定前来看望。

  赵君明告别死去的王仁甫,离开丛林,突然发现有一行浅浅的脚印向另一座山的山顶延伸。如果不是心定之后细心地观察,是很难发现这些浅浅的脚印的,可见来人轻功之高。既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夫,为什么不可以直接显身拿人呢。看来他们还有所顾忌。他们顾忌什么呢?

  赵君明循着脚印,奔到山顶。然而脚印却就此打住,不知去向。赵君明分析这帮人轻功虽然高强,但上山须得着地,而下山却可以直落千丈。茫茫雪地和重山,到哪里去追寻他们的行踪。

  受好奇心的驱使,赵君明要回到早上的山镇去看看。王仁甫就这样死了,他心存悬疑,他的死不会那么简单。

  他一展轻功,奔行十里,回到镇上。如第一次进镇时情景相似,镇上不见一个人影。先前去过的那一家,门仍然是虚掩着的。赵君明推门而入,屋中还是无人。他隐身退出,在镇中穿行。莫非镇上人又在广场开批斗会?

  赵君明健步来到广场,然而这里也是空无一人。广场中央的舞台仍在,上面的长桌和椅子停放原处未动,标语依然是早上开批斗会时的标语。赵君明好生纳闷:这镇上人到底去了哪里?

  赵君明走上舞台。王仁甫被批斗的场景又在他脑海里闪现。王仁甫跪在那里,嘴角流着血。现在,血迹已在舞台的地板上凝固,清晰可见。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他是不应该死的。赵君明视线渐渐模糊,泪水就涌出眼眶,滴落到地上。赵君明哪里知道,在这样的一个年代里,好多中国知道分子的命运和王仁甫一样,谁能拯救得了呢。

  赵君明眉头紧皱,神色黯然。正当他意欲转身离开舞台时,突然远处响起呐喊声,惊天动地。赵君明四下张望,早有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涌出,向舞台这边奔来。有举大刀,有挥长矛棍捧的,为首的几人高喊:“抓反动分子!”后面的人呼应。不一会工夫,人群奔到广场中央,将舞台围在中间。赵君明一看便记起,奔在前面的几人,正是早上开批斗会时坐在舞台椅子上的头头脑脑们。那个带头喊口号“打倒臭老久王仁甫”的人也在其中。

  喊口号者趋前一步,对赵君明喊:看你往哪里逃,交出王仁甫,与反动分子王仁甫为伍,就是我们的敌人。他喊过之后,群众高喊:打倒反动分子王仁甫。

  王仁甫之死他们竟然不知?群众怎么会知道“他和王仁甫为伍”?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会到此地而事先设下埋伏?组织多么严密,莫非有高人在幕后指点和配合,他们是谁?

  赵君明就想揪出这高人。人们常说,少年胆大,赵君明就有这初生牛犊之胆。赵君明站在舞台上暗运内功,作好临战准备,并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群众大概都知道了赵君明就是早上从舞台上救走反动分子王仁甫的年轻人。他们卖力地喊着口号,却没有人上前跃上舞台。不仅群众无人上台,连那带头喊口号的人以及头头脑脑们也没有一人敢上台来,因为早上赵君明那轻风掠影式的深沉功夫他们是见识过了。所以,尽管呐喊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却没有人上来零距离地接触,场面就是这样僵持着。

  突然四个红卫兵从人群中跃出,翻到舞台上,手里持着红缨枪,向赵君明迫近。看那动作,就知道这四人身手不凡。众目睽睽,四个红卫兵将赵君明围在中间,异口同声地说:跪下,向革命群众认罪。赵君明心想自己何罪之有,我为什么要认罪。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让多少人做了冤下之魂。我赵君明和王仁甫是一样的秉性,不逃走,不认罪,休得强迫我。

  四个红卫兵见赵君明毫无反应,便挺起红缨枪直取赵君明咽喉。赵君明一闪身,红缨枪都落了个空。赵君明动作之快,红卫兵始料不及。他们愣了一会,接着又举枪向赵君明胸腔刺来。招招凌厉,直取生命要害。赵君明侧身闪避,始终不愿出招。四个红卫兵与自己年龄相仿,只不过少年逞狂,赵君明一出招,必伤其身。顾惜其年轻生命,赵君明隐忍不发。

  然而四个红卫兵咄咄逼人,欲置赵君明于死地。

  四人立定四角,将赵君明框在中间,然后变换阵形,同向跑动,速度之快,令人惊叹,最后形成以赵君明为圆心的一个圆圈。这种阵形据说是当时红卫兵出身的某革委会主任江春秋的发明。其特点虚实结合,变幻莫测,随时可以选择时机出击,其要害是扰乱敌人心智,将围困之人置于高度警觉和惊恐之下,找不出还手的破绽,然后趁其不备,四面合击,一举歼灭。江春秋潜心研究这套“四人圆心阵式”主要是对付有一定身手的运动中的对立派和“负隅顽抗的地富反坏右”分子。此阵式屡试不败,在江湖中早有盛传。赵君明在上海见识过这种阵形,亲眼见四个红卫兵将一个据说是“国民党特务”的人置于死地,但他始终找不出破阵的方法,无论你移向哪里,变换的阵形总是将你围在中间。

  赵君明观察阵形变化,感觉这四人身手不同凡响,他不敢轻敌。

  突然四人像纸影一般举枪向他劈刺,速度之快,几乎超出眼力所及。赵君明以“鱼步”快速闪避。他闪出四人,长衫衣袖还是被刺破了一个洞,伤及皮肉,鲜血很快将衣袖染红了一片。群众的呐喊声嘎然而止,他们惊慑于眼前这种惊心动魄的生与死的场面,个个凝神专注。

  四名红卫兵出击后,恢复原来的阵形,又将赵君明围在核心。接着他们再次向中间合击。这回,赵君明没有受伤,而是拆招将一名红卫兵摞倒。倒地的红卫兵一个滚爬式起身,晕头转向,“四人圆心阵式”顿时破解。红卫兵大为惊骇,他们举枪直指赵君明头部。赵君明又是拆招闪避。

  就在这种混乱的打斗的时候,突然一名红卫兵“啊”的一声身子僵直,然后倒地而亡。前后不到几秒钟。赵君明大为惊愕,其余的三名红卫兵也是惊异。赵君明朝死去的红卫兵脸上一瞧,很快发现其额上有一个小小的淤血的针孔。赵君明惊呼“毒狐针”,然后朝人群中察看。果不其然,一个扎着头巾的长须老者在人群中闪避。长须老者分明是在暗算自己,却误伤了这位红卫兵,冤哉。赵君明大喊“哪里逃”,一个箭步向人群里飞去。没有人抵挡,也没有人狙击,赵君明展示轻功,如入无人之境。赵君明神速追击,岂料此人闪避的速度也是快得惊人。越过人群,紧挨着便是拐角巷口。赵君明断定此人向巷里逃去,便一个纵身,跃入巷内。后面呐喊声又惊天动地响起,“抓住他,抓住他!”

  赵君明追了很长的一段路,直到巷口尽头,仍不见那长须老者的踪影,他就像消失了一般。赵君明跃上墙头,到处是雪白的一片,哪里有人影。低头回望,巷子里已经涌入了黑压压的人群,跑在前面的便是与自己在舞台上生死决斗的那三个红卫兵。

  赵君明心想此非久留之地,还是避之为好,便一个翻身,跃上另一座屋顶,然后在人们的呐喊声中遁之夭夭。

  文章引用自:

 
编辑: 黄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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