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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968年元旦前夜,也就是1967年最后一天的夜晚,月白风清,整个江南大地被一层浅浅的积雪覆盖着,世界空洞无声,寂静得能听见远处长江流水的声息。
黄山西南边近五十里地的一个山坳,丛林茂密,住着一户绝无仅有的人家。四间开带茅披的木屋蛰伏于山南面一座大山的山脚,一条山涧从木屋的门前穿过,只有近前才能分辨出木屋的所在,似有藏龙卧虎之气息。
这里绝无仅有的一户人家,两年多以前才搬来住的,户主姓赵,字子民,名禾旺。新中国成立前后盛传华夏大地的“北谷丰,南禾旺”之“南禾旺”便是武学泰斗赵禾旺的称谓。一年多以前,正是中国“文革”运动兴起之时,他一家人隐于闹市,搬到这里安居,过着世外桃园般的生活。为什么要搬到这里来,此且不表,留待后述。现单说这赵禾旺一家六口,赵禾旺童凤鸣夫妇,长子赵君武,长媳邢惠娟,女儿赵君兰,小子赵君明,正在这木屋的中堂做寿事。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是赵禾旺六十寿辰,儿女共举,不邀外人,自个要给老父拜寿。赵禾旺看到儿女满堂,皆有出息,媳妇又身怀六甲,可谓人丁兴旺,自然喜形于色,和老伴坐于中堂之上一一接受儿女们的跪拜。接着,寿宴开始,一家人围坐桌边,斛筹交错,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他们哪里知道,一场血腥的杀戮正在向他们迫近。
寿宴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品茶。赵禾旺小儿子赵君明说:我们到这深山老林隐居快两年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想到外面去看看。赵君明话音刚落,姐姐赵君兰立即白他一眼,说:休提外面之事,你想让老爸寿日不开心啊。赵君明便不再言语。这时赵禾旺却深情地看着小儿子,感慨地说:真难为你们了,年轻人出去闯闯世面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世道乱相,翻云覆雨,不知何时是碧海蓝天,我们何必要趟这浑水。老大赵君武在一旁点头说道:老爸说的极是,外面昏天黑日,我们何必凑这份热闹。不想赵禾旺却一抹胡须说道:小明的想法,我也思考过,最近我也很想让你们去趟上海探听一下风声呢。老父这一说,赵君明来了兴趣。他振作了一下身子,看了一眼姐姐赵君兰,然后对父亲说:我可以为老爸完成这个使命,老爸,你就让我去吧。赵禾旺说:我很挂念我的老友徐子修,不知道他和他的家人怎么样了,小明,你和你武哥不妨去探望。赵君明看看赵君武,喜在脸上,一声清脆地回答:“好呢!”邢惠娟说:我也去。童凤鸣立即制止:“你有身孕,诸多不便,还是在家休养吧”。赵君兰插话说:“那我陪他们去”。赵禾旺说:“那好,就你们兄妹三人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明天你们动身,记住,切不可在外面惹事生非,找到徐伯,告诉他我的境况,立马回来报告,如果他和家人遇到凶险,便接他们到这里来即可。赵君武兄妹三人异口同声:“是”。
赵禾旺正想说话,突然感到头晕目旋,他立马警觉,大喊一声“不好”,“嗖嗖嗖”向着窗口连发三梭飞标,只听得窗外“唉”的一声,接着便是人受伤倒地的声音。发过飞标之后,赵禾旺正要站起,然而却软弱无力,身子很快跌倒在木椅上不能动荡。子女们大惊,立即转身抄家伙,然而,此时人人身子敏捷不起来,他们同样头晕目旋,软弱无力。这时,几条黑影已经破窗而入,接着室内自然是一番厮杀,然而敌强我弱,力量悬殊明显,一眨眼的工夫,赵禾旺一家竟被满门抄斩。几条黑影,发出暗语,相互点头示意,接着便一连串地飞出窗外。
子夜时分,这里归于沉寂。这一切都做得悄无声息。小木屋里,却是血流满地。整个山野,此时也无声胜有声,发出泣血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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