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因为工作关系认识一位县官，在酒桌上，县官大谈他的幸福观。他说他既不想升官，也不想发财，他女儿在美国留学，夫人贤达持家，他已经很满足了，他感到很幸福。他是应该感到幸福的，可是他并不幸福，他现在痛苦得很！他和他老婆都“进去”了，他女儿从美国回来，只能在特定的地方与他相聚，那肯定不是幸福的团聚。县官在与我交谈的时候是幸福的，那时他捞够了，感到心满意足，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结果还是东窗事发。他现在哪里还有快乐可言。我还认识这个城市的一个女人，每天说话嗲声嗲气，与一百个人说话，就要说一百遍自己很快乐，似乎幸福就挂在脸上。其实她并不快乐，她家的“战争”不断，她婚外情除了他老公不知道，地球人都知道。为了面子，她抱着那个残缺不全的家和所谓的幸福，她快乐吗！

　　我们这个城市，开着宝马车横冲直撞者有之，昨天高调反腐倡廉今天就被“双规”者有之，远离慈善事业在小姐面前一掷千金者有之，踩着别人的肩膀升官者有之，搾取别人的钱财发财者有之，溜须拍马阿谀逢迎者有之，虚伪小生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皮者有之，传播谣言东家长西家短者有之，对别人说三道四唯恐天下不乱者有之……很多人已是非人，精神极度空虚，欲望却很强烈，目的却很明显，他们快乐吗！

　　我们这个城市确定有不少看似快乐，其实并不快乐的人。虚伪的快乐不可取，强装的快乐是自欺欺人，为什么要这样呢。这就是一些人另一面的可悲之处。快乐的人是相对的，不快乐的人却是真实的。我们还是应该更多的关注我们这个城市那些并不快乐的人。

　　我有一位朋友，他是这个城市的一个单位的领导，他锐意改革，大胆创新，想干一番事业，但他的做法让一小部分人很不舒服，他主导的改革触动了一小部分人的利益，于是他的阻力就来了。那一小部分人中的几个人，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攻击他上了，唱反调，流言和诽谤一齐射向他，结果我的朋友中箭落马，而伤害他的那几个人每天仍然过着他们悠闲而平庸的生活。我的朋友非常郁闷，他觉得很不公平，他一点也不快乐。经常在一起喝酒，他的情绪也带给了我，我为他愤愤不平，我也快乐不起来。

　　我还认识这个城市的一位男青年，他是我的同乡。他进城打工，甚是辛苦，还在自修法律，准备考律师。突然有一天，他得了胰腺炎，痛得只好在我的护送下进了医院。他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只好提前出院。他现在身体虚弱得很，只能在老家休养，他的恋人也离他而去。他接我的电话时，一点也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底气。他有进取之心，但是命运总是在与他开玩笑。他痛苦得很，他哪里还有快乐可言！

　　就在一个月前，我接到这个城市的一个陌生电话。打电话的是个上中学的小女孩，她父母在外打工已经有一年没回家了，杳无音信。她与奶奶相依为命，家里失去了财政来源，经常陷入困境，她没有心思上学了，只好投书报社。这个小女孩，她并不快乐，她奶奶也不会快乐。

　　这个城市还有许许多多的男人和女人，因为情感的困惑和挫折，因为外力的介入，因为环境的制约，因为种种原因，心愿不从，而伤感着，痛苦着。

　　我们不应忘了，我们这个城市确实还有很多并不快乐的人。追求进步的正直的人看到身边出现的腐败现象却不能改变，那是痛苦的；健康的正派的人看到周围不公平的现象却不能改变，那是痛苦的；追求幸福的人却因种种原因而得不到幸福，那是痛苦的；追求爱情的人看到心爱的人失去，那是痛苦的。这种痛苦是实实在在的，在心里起伏，在脑海里中痉挛。我们这个城市为什么有那么多得不到幸福和快乐的人呢，为什么有那么大阻碍幸福的力呢。一个人改变世界很难，一个人改变一座城市也很难，一个人甚至想改变自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痛苦不是天生的，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痛苦着呢。我们这个社会需要发展，我们这个城市确确实实还存在很多不公平的现象。如果我们都行动起来，我想是会改变的。

　　虚伪的快乐和真正的痛苦，是为悲。拙作长篇《悲情城市》国庆节前面世，承蒙读者厚爱和各方鼓励，是为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