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

　　天山之南，便是举世闻名的塔里木盆地，盆地的中心是塔克拉玛干沙漠，沙漠的四周才是大量的绿洲。

　　这几个人就是行走在塔里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地带。天气炎热干燥，看着一往无际的沙漠，赵君明发出感慨：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沙漠啊。刘大夏在后面说：去年底，我和我大哥就是从这条路到达天山的，这沙漠大致要走三天，不过中间会遇到绿洲的。不想王君兰却说道：恐怕未必，你知道这是什么沙漠吗？

　　赵君明回答说：当然是塔里拉玛干沙漠了。

　　王君兰又问：你知道它的意思吗？

　　赵君明以前上学的时候在地理书上学过，不过现在他忘了，一时回答不上来。王君兰说：维吾尔语的意思，就是走进去出不来的地方。赵君明故作惊讶地说：不会吧。

　　刘大夏在后面说：武先生，不会的，沿着这条路线，三天之后，我保准会到天山的。赵君明奚落王君兰说道：我宁愿相信江南二怪的话。他话音刚落，王君兰就冲他“哼”的一声，说：我不理你。说着，就把手抚摸起黑狗的毛发来。黑狗伏在骆驼背上，一动不动，温顺得很。

　　这时起了风沙，赵君明只得将草帽压得更低，眯着眼。而王君兰则低下头，倾着身子，依在赵君明的背后。赵君明似乎感觉到王君兰的胳膊抵到自己的后背，一股热流暖到赵君明的心里。因为风沙，赵君明驱赶着骆驼径直向前，不一会，就和江南二怪拉开了距离。

　　赵君明侧一下头，看到刘大夏他们在后边一段距离，便压低声音对王君兰说：刚才我见识了你的武功，我都不敢相信，了不得。

　　王君兰说：这有什么了不得，我到现在还没有真正见识你的功夫呢。

　　赵君明问：我是不能比的，只是我不明白，你小小年纪，怎么有这么深的武功，你的师傅是谁？

　　王君兰说：我答应过我师傅，我不会说他的，我这点功夫还不及我师傅的一点皮毛，我师傅要是在这里，哈一口气，就可以将江南二怪吹到丈外。

　　赵君明本来想探听她师傅是谁，这下见她这么吹她师傅，很不以为然。他说道：看来你对你师傅很崇拜的呢。

　　王君兰较真道：你不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见识我师傅的本领的。

　　赵君明沉默不语。这时，他想起自己的师傅。那智无大师现在还在空铭寺吗？那空铭寺不会再受到江春秋的侵袭吧？智无大师是我正宗的师傅，可是那石屋老前辈也应该是我的师傅啊，但他为什么不让我叫他师傅呢。王君兰见他沉思不语，便打断他说：你是不是在想师傅了。赵君明立时回到现实，心想：这王君兰不仅美丽，却何等聪明。

　　赵君明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王君兰：刚才你说到张河洋走漏了消息给江南二怪，怎的就不说了？

　　王君兰略一思考，便回答说：那江南二怪在场，我怎的敢说。

　　赵君明说：是么，那你说说。

　　王君兰说：那张河洋，我称张伯，与我父亲是好朋友，他与江南四怪是拜把兄弟，他把消息走漏给江南四怪，很正常，我在想，那晚我父亲阻击那帮人之前，一定先到张河洋家，我现在想不通，张河洋与我父亲是好朋友，而且他为人一向耿直，为什么没有随我父亲一道去呢。

　　赵君明见她分析得很有道理，说：是啊，他应该和你父亲一道，这样你父亲就少了一分风险，说不定我父母和哥哥姐姐也不会惨遭杀戮。

　　王君兰说：这里面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张河洋与江南四怪表面上称兄道弟，一致对外，骨子里都在明争暗斗，伺机吞并对方，二是，张河洋虽与我父亲是朋友之交，但背后有着更大的势力在牵制着他，他怕一念之差酿成终身遗憾，所以他没有随同我父亲去阻击，以我对张伯的了解，他内心的斗争非常激烈。

　　赵君明说：你分析得极是，佩服佩服。

　　王君兰接着说：我当时吃惊，立即收住话题，是因为这背后的势力，既可能是武二通，也可能是江春秋，甚至天山刺客，上海红星行动小组的人，等等，我继续分析下去，只会让江南二怪生疑，以及你武二通的面目露馅，更重要的是，假使这幕后的势力是天山刺客，我们是很快就要和江南二怪一起见到他的，如何是好，所以我将话就此打住，显示出很高兴的样子。

　　赵君明说：原来如此。

　　赵君兰又说道：见到天山刺客，很多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赵君明问：你这么自信？

　　王君兰回答说：至少给我们很多的启示，我总觉得离我们的仇家越来越近了，我们要小心即是。

　　赵君明拍一下骆驼的背，仍然扭过头，对王君兰说：我现在很佩服你呢。

　　王君兰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阵高兴。但嘴上说道：以后可不许说我小小年纪了，我们都是大人，肩负着重大的使命。

　　赵君明大叫一声，说道：好呢！

　　这时，刘大夏赶着骆驼走近，快要与赵君明比肩并驾时，刘大夏问：武先生，可不可以请教一个问题？

　　赵君明侧过头，对刘大夏说：何必客气，请讲。

　　刘大夏提高嗓门，说道：江湖上盛传毒狐针是毒中一绝，又听说武先生会使毒狐针，可否说说毒狐针的毒性？

　　刘大夏这可难住了赵君明。他家人被害，正是毒狐针所为，他为寻找真凶，千辛万苦，至今未见端倪。这毒狐针，他一点不了解，他不了解，便无从说起。赵君明说：这毒狐针我也不常使的。他等于没说。刘大夏进一步问：它是何种毒物所制？

　　赵君明说道：我告诉了你，我师傅会惩罚我的，这是独门秘诀，不能示外人啊。

　　刘大夏有点惋惜，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武先生说的也是。

　　江南四怪在江湖上被称为使毒专家，所发毒器必致人死命，但他们使的毒，与江湖上盛传的毒狐针却是不能比的，所以那刘大夏便向武二通讨教。他想想也是，这毒狐针是武二通的秘密武器，怎的可以随便示人。

　　这时，风沙更大了。几个人都低着头，顶着风沙，不言语。走了一程，突然黑狗小马几声狂吠，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他们停在那里，举目望去，结果他们看到了他们一生中从未见到过的壮观场面。

　　前方的上空，风沙形成了一道厚实的水平线，水平线之上，楼台亭榭，车水马龙，树木葱葱，俨然一座大都市景象。都市在空中晃动，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然而却稳稳地定在那里，如此宏伟，如此壮丽，如此逼真。

　　王君兰激动地呐喊：好漂亮啊。赵君明也情不自禁地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壮丽的空中景象。江南二怪定在骆驼上发呆，他们也许在想，遇上这等仙境，是不是神灵有什么预示。

　　接着他们向那壮观的景象进发，他们愈往前，那座空中的城市总是在遥远的前上方，他们是走不近的。刘大春提高嗓门，说：我们从这里走过四五趟了，从未见过这种现象，是不是这地方有神灵之气，今日要让我们大开眼界？刘大夏接着也大声说道：武先生行走江湖，见多识广，是不是我们的科技发展到这等地步，要在空中建一座城市，那我们只能坐飞机上去的。他们嘴里说着话，眼睛却一刻不离地注视着前方，生怕那座城市片刻间消失。

　　赵君明一边欣赏那空中胜景，一边大笑着对刘大夏说：那不是真实的城市，是海市蜃楼，是沙漠中的自然现象，你别把它神化，这种现象一般在沙漠和海边出现，书上有过记载的，很正常的啦，不过，给我们遇上，那是我们的幸运。刘大夏听赵君明这么一说，仍然半信半疑，嘴里重复着：太神奇了，太神奇了。他和他大哥从小在江边长大，小学还没有毕业就混迹江湖，哪里见过和听说过什么海市蜃楼这等壮观的景象。刘大春激动地对刘大夏说：二弟，幸运得很，这是福兆啊。刘大夏不住地点头。

　　海市蜃楼尽管美丽壮观，但它不能永远停留在空中，它就在人们沉浸于内心喜悦的时候消失了，可谓来无影去无踪。它消失之后很长时间，骑在骆驼上的这四个人才回到现实中来。刘大夏感慨地说：武先生说得对，那不是真实的城市，不过给我们遇上了，也是三生有幸。赵君明则过身，与王君兰相视而笑。

　　他们迎着风沙一路向前。正如刘大夏所说，他们真的走了三天三夜才穿过沙漠，到达天山南麓。一条河流从他们的脚下一直向上伸延，就像一条银练系于青山绿叶之中。河的两边，是一往无际的绿色，那是美丽的草原和散发着迷人清香的棉林。三三两两的农民在棉林里穿梭，他们是在给棉花施农药。空气虽然干燥，却空明清澈。很高很远的群山和高峰，就像在眼前。

　　看到这种景象，王君兰由衷发出感慨。她情不自禁地向前倾一下身子，几乎是靠到赵君明的后背上上了，说道：如果我们去天山讨得解药，我真想在这里隐居下来，过着清静无为的生活，一边摘棉花，一边放羊。赵君明趁机开她玩笑，说：你要在这里隐居，丢下老父不管，谁来养我！王君兰伸手就是一拳，对赵君明说：你休得这般无聊。赵君明只好收声。过了一会，王君兰又柔声说：不过，你也可以到这地方来住啊。赵君兰立马抢白道：我才不与你做邻居呢，讨不得你照顾，还要受你欺负，不干不干。王君兰又是轻轻擂上一拳，不言语。

　　几个人沿着河边向前走，路上遇到一个农民装束的男子。江南二怪征询赵君明的意见后，便将两只骆驼交予那男子。那男子受宠若惊，接过两只骆驼的缰绳，从兜里掏出一叠粮票，一定要交予刘大夏。刘大夏推辞一番，便也收了下来。接着他们开始上山。

　　上得百米开外，他们就听得上方有人吆喝。赵君明以为他唱山歌，原来他是向他们喊话。等走近时，他们就见到一位喜笑颜开的扎着白头巾的中年汉子。看到那头巾，赵君明就想起第一次见到武二通的情景。在那次群众聚会中，武二通混迹在人群中就是戴着这头巾的。赵君明只是想不通，那武二通在中原地带出没，怎么江南二怪和青海帮的人都说他近些年在江湖上隐没，难道那武二通不是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这时他又想起，自己此时也不是赵君明的真面目示人呢，岂不可笑。

　　刘大夏上前一步，对中年汉子说：你是在对我们说话吗？

　　中年汉子说：是啊。

　　刘大夏又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中年汉子仍然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说：我是让你们别上了。

　　刘大夏和刘大春几乎是同时问道：为什么？

　　中年汉子说：那上面去不得的，有危险。

　　刘大夏一脸疑惑，问：此话怎讲？

　　王君兰也跟着问了一句：有什么危险。

　　中年汉子说道：我也不知道，上面那两个人说的。

　　江南二怪、赵君明和王君兰同时向山上仰望。巍巍青山，树木葱葱，哪里有人的影子。刘大夏问：没有啊。王君兰闪动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对中年汉子说：别人说上面有危险，你就相信了，我看不出你像遇到危险的样子啊。

　　中年汉子将肩上的一个搭裢拿下来擦汗，对王君兰说：这位姑娘要是不信，可以上去看个究竟。

　　刘大夏有点发急，问：这位姑娘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啊，你这样高高兴兴的样子，我们怎么也看不出上面有什么危险，你说详细点啊。

　　中年汉子笑起来，说：我是因为庆幸没上去，才高兴的啊。

　　刘大夏更是发急，说：你何必绕弯子，说明白点啊。

　　不想，那中年汉子也有点发急，说道：我绕什么弯子了，我是好意提醒你们，如果不想遇上危险，我劝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如果不怕危险，你们就上去吧，反正我给你们提过醒了。说着，他收住笑容，将那搭裢往肩上一搭，就要往山下走去。刘大夏见他要走，便劝他留步。中年汉子又回过身来，对刘大夏说：说不定危险就要降临到这儿来了，我岂敢在此停留多时。

　　这时，王君兰又问：那上面两个人是何模样，他们遇到危险了吗？

　　中年汉子看看王君兰，说道：那两人一副惨状，我动员他们下来，他们执意要等他们师傅，不见师傅，他们哪地方也不会去的，他们被人打成这样，保得小命已是不易，你说可是危险。王君兰抢着说道：人家惨成这样，你还有心情高兴么，你是做什么的？

　　中年汉子，凝眉注视着王君兰说：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我叫常有笑，我一天不笑，就觉得生命到了尽头一般，你问我是做什么的，我是挖药材的，那两人惨状惊人，我用我的草药给他们止痛止血疗伤，你说我做了这等好事不应该高兴才是么。他说的很有道理，以至江南二怪和王君兰他们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他，只是相信他说的话不假，那上面确实有危险，有人受伤了，而且很重，很惨。

　　过了一会，那中年汉子突然瞪大眼睛问王君兰：这位姑娘，你们是何许人也，为什么要到天山去，那上面如此危险之极，你们不想打道回府么？

　　王君兰神秘地一笑，说道：我们呢，是到天山看风景，既然来了，我们岂可半途而废，我们人多势众，你不想跟我们一道上去？

　　那中年汉子不以为然，说道：你们才真有好心情呢，外面抓革命促生产，忙得热火朝天，你们却有心情到这里来看风景，少见少见，我一个采药材的，农闲的时候上山采药，农忙的时候还得回去争工分，不然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本来上得这半山腰可以多采些药材的，不想那上面有恶人横行霸道，我哪里有那个胆子。

　　听他这么一说，王君兰这时莞尔一笑，说道：我们邀请你一同上山，两全齐美，对你对我们都是有好处的。她不等中年汉子发话，便接着说道：你跟我们一同上山，我们可以保得你不会有危险，你可以采药，采得多采得好的话，我们也可以讨得一些药材疗伤，你没看见我们这里有人伤势很重吗，既然是我们邀请，我们当然要补偿你的，你不是要争工分吗，我们赠你一些粮票布票，你是不会吃亏的。

　　她说话的时候，江南二怪和赵君明都瞪着大眼看她。王君兰思维活跃，聪明伶俐，又有主见，特别是几天前她的武功让随行所有的人都见识了，也震慑了，她说话的时候其它人是不好随便插嘴和反对的，因为她自己的才能和武功赢得了俨然是这几个人的首领的待遇。她现在说要邀请那采药的中年汉子一同上山，谁还会反对？他们不能反对，所以他们就瞪大眼睛看着她。那中年汉子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话，细细品味了一番之后，对王君兰说：你们这么有把握不会遇到危险？而且你们有人受着伤，岂能对付那些坏人？另外，你们是来看风景的，好的风景是在天山之上群峰之间，更有那天池，走马观花也得十天半月，岂不是在折腾我么。

　　王君兰突然爽朗一笑，说道：说得好，我们从长江沿岸走到这里，一路拼杀，什么危险没有遇到过，我们不是照样走到这里么，对付那些坏人，你大可不必为虑，我说过保得你不会有危险，那就是保得你没有危险。她话音刚落，刘大夏附和着说道：是啊，这位姑娘说的话千真万确，你跟我们一起，既可以采药，也可以看风景，更可以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惩治那些坏人的本领。

　　没想到，刘大夏这些逢迎王君兰的话还真的起了作用，它激起了中年汉子希望看到那些坏人受到惩处的正义感。中年汉子说：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吧，我不需要补偿的，能采到药材就是补偿啊。王君兰又开心地笑起来，然后她看看刘大春，说：补偿是要兑现的，到了山上，你采挖几棵三七树来，我们得让那些手脚不灵便的人先好起来，不然遇到行凶打劫的恶人，我们才不想保护他呢。中年汉子似懂非懂，不过他也顺着王君兰的眼神看了一眼刘大春。刘大春站在那里一脸的青色，一言不发。

　　接着一行五人，还有那条黑狗便向山上进发。

　　拐过了一个山坡，上行百十米，便是茂密的林区。在一棵巨大的云杉树下，有两个年轻人闭着眼坐靠在树干上。听见脚步声，那两人立时醒悟，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来人。这两人一副惨状，其中一人只有一只胳膊，那断掉的胳膊居然就放在身边的地上，另一个人脸上血迹斑斑。

　　王君兰问采药中年汉子：你说的可是这两人？中年汉子点点头，回答说：正是。说着，中年汉子走近两人，弯下腰。问：你们现在可好些？

　　那两人中的瘦者，不住地点头，说：多谢恩人相救，现在我们好多了。瘦者说话，胖者也不住地点头。王君兰走上前，问两人：你们受何人欺负，怎的伤成这样？

　　那两人见到采药的中年汉子，先前的紧张感缓解了许多。瘦子哭丧着脸对王君兰说：都是那何三剑这帮大恶人干的，他们仗势欺人，横行霸道，我们现在不能动荡，不然我们还要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瘦子说话，胖子点头附和着。

　　王君兰正要问话，却看见江南二怪神色慌张，一脸的青色，觉得莫名其妙。当下转念一想，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坐在地上的瘦子大骂何三剑。那何三剑岂不是他们所说的首领么。不过，既然有人在他们面前大骂何三剑，他们居然没有发作，以刘大春那种易于冲动的个性，已是非常克制了。其实，江南二怪听见有人大骂他们的首领，不便于发作，是有原因的。有王姑娘在场，他们岂能造次，另外，他们受制而臣服于何三剑，并不是出于内心，他们心里也痛恨着何三剑呢。这点，聪明的王君兰岂能不知，岂能不晓。

　　不过，有人在他面前提到首领何三剑，他们也不能装作没听见。刘大夏顿时上前一步，问那瘦子：你说什么，首领何三剑欺负你们？

　　那瘦子更激动了，大声说：什么首领啊，他是混世大魔王，简直就是一个杀人大魔王，莫非你们是他的手下……

　　瘦子说话的时候，胖子用胳膊抵一下他，瘦子像意识到什么似地顿时打住话。这时，刘大夏又说道：正是，他是我们的首领。他话音刚落，那坐在地上的一胖一瘦两人立时颤抖，脸上又显现出惊恐之色。那瘦子又说道：要杀要砍悉听尊便，我们恨何三剑入骨。刘大夏不知所之，他站在那里，看看王君兰，一脸的尴尬。

　　王君兰继续问：那何三剑与你们何等仇恨，你这么恨他？

　　那瘦子侧过头，看看身边的胖子，然后对王君兰说：我师傅和师兄他们还在上面呢，到现在不得消息，我真担心他们的命运，那何三剑是心狠手辣之人，他们哪里是他的对手！那瘦子说话，胖子在一边悲鸣。他不做声则已，一做声便让人发觉，原来他是个哑巴。瘦子看看胖子，说道：我师弟就是被他们一剑封喉变成哑巴的。那胖子嘴形在不断地变化，却说不出话来，其状甚为可怜。王君兰动了恻隐之心，对采药的中年汉子说：有没有办法治他？中年汉子摇摇头说：我是个采药的，不是赤脚医生，我怎的会治他的哑巴呢，我仅能弄点药材治治外伤。王君兰自嘲一笑，说：那得再想办法了。然后她对瘦子说道：你说说你们是怎的与何三剑有如此深仇大恨的。

　　那瘦子唉叹一声，说道：说来话长。我们“李家腿”在乡下传播武术及精湛的腿功，向来与世无争，但那可恶的何三剑却欺负到我们的头上。我师傅李望止中年丧妻，有一位如花似玉的下放知青自愿与我师傅缔结百年之好，成为我师娘，不想举行婚礼那天，何三剑不知道是得到消息，还是误撞误着，见我师娘漂亮，见色起歹，便将我师娘抢去。今天我师傅带领我们上山找他们要人，结果被他们打成这样，你说天下还有何公理。如果我师傅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瘦子说话，胖子在一旁不住地悲鸣。王君兰眉头紧皱，说道：这何三剑确实霸道，猪狗不如，你们见到他没有？王君兰说到这时，那江南二怪又是一阵脸青。

　　那瘦子回答说：他的那些手下个个都是武林高手，我们还没有见到何三剑就被打成这样，事已至此，我们如何咽下这口气。说着，他突然喊起师傅来，看来他着实在为他师傅的命运担忧。

　　王君兰站起身子，看看赵君明，又看看江南二怪，然后说道：我们上去吧。那坐在地上的瘦子一阵惊讶，仍不忘对采药的中年汉子说道：恩人小心危险，那何三剑是黑道首领。王君兰听到这句话，不免冲江南二怪和采药的中年汉子一笑。何三剑武功高强，又如此作恶，她一个姑娘家居然一点不惧，这么自信，叫赵君明好生佩服。

　　接着几个人便向山上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