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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听单位里一个前辈说,某某某是上辈子欠我的。我听了很奇怪,他怎么会欠你了呢?为什么?
他笑了。
原来他说的所谓“欠债”,只是因为对方对他很好,好得他无以为报,所以就有了这么一说。
你上辈子欠了我的。
夜晚,在灯下仔细地回想、梳理,才发现我也有那么多上辈子欠了我的人:父母家人、亲人朋友、同事同学,还有那些萍路相逢的陌生人。
父母自不必说,不养儿不知养育恩,可是要是不提起还真会把他们给忘掉。我们对父母常常抱有怨言,觉得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带给了我们一些伤害、限制、困扰。其实父母总是把他们认为最好的东西给予了我们,青春、时间、精力、智慧,他们尽其所有,只是也许方法不当,效果不妙而已。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是双向的,只有一种爱不图回报,那就是父母对孩子的恩情。只是我们对这一切已经司空见惯,总想着日子还长着呢,等我有钱了,等我发达了,再报答他们吧。父母总是在我们繁忙热闹的世界之外,模糊成了背景,他们,仿佛真的成了上辈子欠了我们的人,谦卑,无私,唯恐我们不开心,而我们的一点点进步则都成了他们最大的开心果,没事时拿出来向别的父母炫耀一番,或者自我陶醉一番。
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父母是我们走向这个世界的通道,我们却成了他们最大的债主。
还有陌生人。那个夏天的清晨,我和同学一起到另一个同学家问答案。天气很热,因为早上起来不饿,我没有吃早饭。走着走着,我感觉不太对劲,怎么路变成黑色的了,它不是在阳光下明晃晃的吗?怎么同学的脸变得那么白,像两张白纸?周围的世界完全变了,成为了一幅幅黑白底片。我头昏眼花难受之至,便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公共厕所,同学们在外面等。才摇摇晃晃地走进去,有一个大婶就吃惊地叫起来,哎呀,这孩子发痧了。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她掀起我的衣衫,用指甲在我的背上使劲地刮,一下一下又一下,然后她又用力掐我的人中,她这样做了之后,我马上觉得好多了,人清醒了许多。旁边的老奶奶说,姑娘啊,要不是这阿姨,你的小命就没了。我看着那大汗淋漓的大婶,喃喃地道着谢。我无力地走出厕所,两个同学还在那里说着话,她们不晓得我刚才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经过梳理,许多记忆从岁月河流里泛起微波,提醒着那些过往,那些事,那些人。小时候一次贪玩,和几个孩子一起爬墙。墙下就是十几米的深沟,布满了玻璃渣和碎砖头。微爬过去之后,伸手拉我。平日里我是勇猛惯了的,她只用了一点力气。没想到那次,我感觉手有些滑,竟要掉下去的架势。微有些吃惊,如果她一松手,我马上就要掉下深渊。她死劲地拽着我的手,脸挣得通红,看得出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地,我的身子终于被微拉过到墙那边去了。微高兴坏了,捧着我的脸,又紧紧地搂着我,好像得到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当我搬去阻碍河流奔腾的礁石与朽木,更多的画面浮现在脑海深处。一次骑摩托车出了车祸。那个平日里腼腆的男子一直守在车祸现场,打电话给单位、事故大队,就像一个兄长,等着救护车送我到医院。其实,我们平日见面只是点点头,微微一笑,事情过后还是这样,但每每见到,心中总泛起股股暖意。
唉,这些所有,成了我人生路上的财富。谁说的?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东西都是无形的、看不见的。我知道那是对的,因为我就拥有这宝贵的一切。
难道我只能“撒娇”地说,上辈子,谁让你们欠了我的?
你欠了我的,让我感动在心,觉得无以为报。那么,让我欠你的吧,如果我欠了你,便要努力付出,不计回报。
这样的情怀会让春风化作细雨。因为一旦有了摩擦,有个不愉快,我会安慰自己,我上辈子欠了他的,现在在还债呢。这样一想,便平心静气,不再为难自己和他人。
人我之间,就这样形成了深深的联系,彼此牵挂,彼此缠绕,再也难分,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而,缘起,不灭。
谁也不是孤独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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