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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梨月的眼流转着迷离而忧伤的光,那种表情,欲诉还休。
“何苦?”
“好吗?最近你们?”
“分了。”梨月的笑容苍凉而落寞,神情间是掩不住的那分倦。
“哦?还是同样的理由?”
“没有吗?我所求的?”
下午的茶室很安静,只寥寥的几个人,梨月的脆弱与无助,很自然地流露出来。
她们点的橄榄绿茶里添加了蜂蜜,然而一种淡淡的苦涩却仍在彼此心底弥散开来。
两个人都若有所思,秋瞄了瞄墙上的钟。
“我该走了,再联络。”
推开茶室的门,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了的新鲜空气,别人脸上偶尔的微笑,她总算可以再次捕捉到。
而记忆中那段食不知味、看谁都不过一个影子的日子,有一天也会成为昨日黄花,应该。
到母亲家把五岁的女儿接回来,在阳光灿烂的午后给她洗澡,一种享受,几分惬意。
“冰冰,妈妈下午带你去动物园玩儿,宝贝喜欢河马和羚袋鼠吗?都很可爱喔。”
“它们有爸爸吗?”
啊?
“爸爸为什么不要冰冰了,冰冰好想他。”
女儿的眼睛大而明亮,被这样一双纯净清澈的眼殷切地望着,那些成人的谎言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了。
单亲妈妈的疲惫与艰辛,残酷而冰冷的现实,最初的伤害已然造成,伤口再难愈合。
接到凌兰电话的时候,秋正从母亲家出来,好不容易才把黏她的女儿哄睡着,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明天要上班,一周只能休息一天,这样有限的空闲用来陪女儿,当然不够。
可是又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赶到白玫瑰酒吧的时候,她看到早已醉得一塌糊涂的子欣,凌兰就坐在她旁边,叼着一根细长香烟的样子很酷。
“怎么了,她这是?”
凌兰的脸隐在缭绕的烟雾后,暗淡的灯光下,给人一种暧昧不明的感觉。
“被男人甩了,借酒消愁呗。”
哦。倒也没有太过惊讶,那个男人的财富和地位,子欣那种性格,又有着那样的经历,如今这种局面,不过是迟早的事。
接下来的狼狈倒令秋始料未及,子欣烂醉如泥,而凌兰却只在旁边冷冷地看着。
“女人都是些傻子。”
由始至终,凌兰坐在车上,没再说过一句话。
“她就交给你了,我那儿不方便。”
“Ray在你那吧?”
凌兰不发一言地看着她,默认。
“就为去赴一个男人的约,至于吗?子欣现在需要我们。”
“都是她自作自受,当初我们的话她但凡听进去一点儿,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要死要活。”
秋叹了口气,幽幽地看了眼凌兰,似是有无尽的苦楚,“兰,子欣她多么不容易,她……”
凌兰摆摆手,满脸的不耐,“她以为她是生活在童话时代呀,我们两个这么失败的前车之鉴血淋淋地立在她跟前,她又不是瞎子。”
“也许她爱他太深了吧。”
“爱吗?”凌兰重新燃起一根烟,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你认为我们还有那个资格吗?”
秋想说些什么,然而在昏黄的灯光下,无意之中她竟窥见凌兰唇边撩起的那个苍白的笑,喉咙仿佛一下子被人紧紧掐住似的,连发声都显得那么艰难。
原本她们就是一样的女子,千帆过尽后,已经驰不动一颗老心。
她的身边躺着不同的他,寻求着一样的温度。
而自己幸好还有女儿。
冰凉的月光下,子欣的脸不设防得那么纯洁,却美得忧伤。
可惜最为纯净的东西却最容易被摧毁,无数次被伤害后,人人都变得面目全非。
能走到今天,每一步,子欣都走得很艰辛。
她很积极认真地去面对生活,尽管她的过去好像一场恶梦。
会彻底地放弃掉自己吗?经过感情上这次致命的打击后?
她是那样美好善良的女子,不愿伤害他人,只能无辜地沦为被伤害的。
“焰,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痴心换情深,谁说的?她所得的,最终也只得他那个冷漠而决绝的背影。
男人的爱情,不过如此。即使是那个可列名于全市十大富豪排行榜、有着多年旅居海外留学经历的男子,也莫能例外。
“妈妈,妈妈,为什么要丢下欣儿,妈妈,我好难受……”本是些破碎而模糊的呓语,秋将耳朵凑近她的唇,才勉强拼凑出一个还算完整的句子。
卿本佳人,奈所托非人。
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花样年华,虽有不堪的前尘,却仍梦想着能成为心上人眼中独一无二的那朵玫瑰花。
叹息,还是叹息,为这世间所有为爱神伤的女子。
细密的汗濡湿了子欣乌黑的发,秋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光洁的前额,看着她梦中仍紧锁着的眉,秋止不住地心疼。
一夜都未合眼,她守着她,那些似曾相识的痛,子欣现在正经历的,不过是三年前的自己所承受的一次重新演绎罢了。
做好两人的早餐,估摸着也该是上班的时间了,而床上的人儿仍没有苏醒的迹象。留了张字条,还是出了门。
她的怀抱可以随时为子欣敞开,可是这种温度,却不足以慰藉心中那致命的伤。
有些痛,只能自己背。
(二)
吐得昏天黑地,近乎虚脱。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洗手间的灯光惨白得扎人的眼。TMD都是群混蛋,为了一单上百万的生意,上司由着几个委琐男用酒轮流猛灌她不说,还在一边似假还真地火上浇油。
职场女性的辛酸,百般隐忍,也只是为了生存二字。
所幸这几年酒量倒是练出来了。
对镜补残妆,戏还没演完呢。
走得有些急了,昏暗的走廊上无意间竟撞到了一个人。
“秋?”
尽管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迟疑,她还是在第一时间确定了他的身份。
除了尴尬,她的其它感觉已经很淡。
转身而去的时候,他没有叫住她。
回到酒席上,她继续当她的酒国英雄,扮演千杯不醉的角色。
往事如风。
子欣已经熬好了醒酒汤在家等她,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这里,除了偶尔的恍惚和发呆,其它的,似乎还好。
那一夜的事,她和她都没有再提,不过第二天,子欣便从他让给她住的那套高级公寓搬了出来,锦衣华服连同名贵珠宝都留在了那里。
可是感情呢?那覆水难收的爱,如何能像对待这些身外之物一般说扔就扔,毫不留恋?
雷焰一直没有出现,原先预定好的盛大婚礼自然也成为镜花水月。
所幸本市的主流媒体还不像港台传媒那般乐于挖掘名人隐私。
唯愿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然而每当她们之间陷入一种突如其来的沉默的时候,子欣沉潜在眼底那黑色的忧伤却总是令秋心如刀割。“你为什么不继续隐瞒下去呢?”
“如果我少爱他一点,如果我再自私一点,也许我会那么做。”
苍白而勉强的笑容,瘦得连一个巴掌都不到的小脸,秋看在眼里,只觉得酸楚。
“原本还抱着一分希望,以为把事情的真像告诉他,能够得到他的谅解,结果证明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他就这样消失了,以往我们之间那些甜蜜的时光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听凌兰说当初她连手术都给你预约好了,最终你却放了她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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