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香格里拉草甸

中甸城保存的“茶马古道”

牦牛坪入口处

雪山草甸边飞鸟

　　初冬，在昆明召开全国旅游宣传工作会议结束时，我们沿着滇西北的茶马古道进行考察，经过(中甸)香格里拉到德钦县奔子栏镇和梅里雪峰下的冰川山寨，进入西藏自治区的盐井、芒康县，捕捉云、藏高原上这块神秘的地平线上人们的生活掠影，亲眼看到散落在古道间的白族、纳西族、傈僳族、怒族、独龙族、黎族、藏族和汉民族的人民和睦相处，村寨通达、蒸蒸日上的生活现实。它象一颗颗闪亮的明星，辉映着我国民族政策和改革开放近30年取得的巨大成就，折射出边疆人们坚定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信心。

　　一、夜宿雪花村

　　12月上旬，我们从玉龙雪山对面海拔3800米的“牦牛坪”下到3200米的“云杉坪”，这里全是银装素裹的雪山，云杉坪是传说中玉龙第三个入口处，过去殉情而死的美丽天国就在这里。我们为了安全起见，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玉龙雪山脚下的大具乡雪花村住下，在这个村子，我访问了房东扎西列尼，他是46户藏民中较先富裕起来的农户，他家4口人，1984年他用做皮草生意赚到的钱买了一辆卡车跑木材运输，现在盖起了砖木结构的藏房8间。爱人拉姆今年36岁，一人在牦牛坪管理处经营一个门市部，大孩子却列被送到昆明市上大学，小女儿在丽江民族中学住校学习。扎西列尼告诉我，全家人生活很幸福，全托改革开放的好政策。正在谈话间，一位白皙脸庞上闪动着秋水般明亮大眼睛的少女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说：“阿舅啦，我要喝奶茶，你打好了吗？”经介绍，这位姑娘叫益希拉措，今年21岁，是扎西的外甥女，在牦牛坪管理处当一名导游兼讲解员，她爽快地告诉我，她是汉藏杂交的优种，汉话藏话都精通，去年才从学校毕业分到这里当讲解员，每月收入1500元，她告诉我，在这里没有失业的青年人，说着递给我一碗奶茶，我大口大口地喝下，她高兴地笑了笑说：“你在藏区呆过，怎么这样贪喝？！”我认真地告诉她：“刚才你未到这里之前，我已同你舅舅说过，我在大山那边西藏工作过三年，藏话能懂。”她伸出暖和的双手拥抱了我，口里不绝地：“土其其！土其其！”

　　二、呵护牦牛坪

　　玉龙雪山有13峰，只要你乘坐吊罐缆车上到3400米处，穿过一小时的原始大森林内的林荫小道，便到牦牛坪的土台子上，站在台子上看13峰，如同电影银幕展映在你的面前，冰清玉洁的13个雪峰，你可以用手指数着它们的排序和高低。然而，走入你视线的更多的是“请珍爱高山草甸，把你的垃圾袋带走！”“雪山有灵气，呵护靠自己！”的木牌，只见，几位年青的女导游一边用电喇叭广播着，一边弯下腰拣拾路边草丛里的口香糖、纸片和白色塑料袋，甚至连一星点果皮也不放过地拣起来带下山去。走过牦牛坪的人都为“管家阿佳啦”感动。她叫央金，今年30岁，在牦牛坪清洁杂物已经8个年头了，经她清扫和拣拾的污染物就用吊罐车运下山16车，约合600吨，她天天背着装垃圾的竹篓子就用坏了50多个。她告诉我说：“胖金哥，山峰好像人的骨架，草甸是人肺，肺里不能装不干净的垃圾，要天天呼吸新鲜氧气才能活得旺盛！”多么形象的环保意识啊！

　　三、车马中甸城

　　中甸古城独克宗本是“茶马古道”的一个中心地，藏语中的独克宗是“石头城”。它南连丽江、大理，北通德钦、盐井、芒康，有“栏杆十二、雪岭千寻”之说，这里车水马龙，商贾喧闹，是藏汉友谊的桥梁，川、滇、藏“大三角”的枢纽。2001年经国务院批准把中甸改为“香格里拉”县，县内现在有3条公共汽车线路，坐1路车可到古城独克宗下车。独克宗古城历来为滇、川、藏茶马互市之通衢。抗日战争时期，日本兵占领缅甸，切断滇缅交通，大批援华物资只能越过喜马拉雅山从拉萨经滇西北运抵昆明。因此，该地为滇、藏、印度贸易的中转站。当时，滇藏茶马古道运输线与“驼峰航线”共同担负抗战救援运输的任务，在这里马帮曾使用了8000匹骡子和2万头牦牛进行陆地运输军火武器，为中国抗日战争胜利做出重大贡献。

　　1936年，贺龙曾率领中国工农红军二、六军团长征经过中甸，在独克宗古城藏经堂厢房设立指挥部，并召开了重要会议。因此说，茶马古道既是滇藏咽喉之道，又是各少数民族政治、经济、文化、宗教的走廊，也是中国抗日战争胜利的见证。解放后，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这里发生了深刻变化，今天新县城香格里拉一派繁荣景象，龙潭河畔绿树成行，城内城外的清一色三层民居的墙壁粉白耀眼，月夜下的香格里拉县城银光烁烁，十分迷人，所以人们亲切地叫它“日月城”。

　　四、奔子栏掏金人

　　经过香格里拉县80多公里，我们沿着金沙江西岸溯江而上到达奔子栏。奔子栏是金沙江上游的一个坝子，藏语中叫“习木贡”，是“金色的坝子”意思。因地处江边沙坝之上，盛产黄金，故又叫“金沙坝”。1959年由维西县所辖划归云南省德钦县，但离德钦县城约100公里远。整个坝子里有娘举贡、习木贡、娘轰等4个自然村，人口约2000多人，全部是藏族。奔子栏物产十分丰富，是迪庆高原上少有的“鱼米之乡”，这里小气候温和湿润，年均气温在15℃左右，年降雨量850毫米，土壤十分肥沃，是德钦县主要的农业区，盛产青稞、蚕豆和香木，民族手工制作的木碗、藏式折桌是周边质量最好的。我们在坝子下江边看到掏筛沙金的藏民，他们用铁丝筛把筛下的金沙送到小冶炼炉里冶炼，便成了黄金，纯度可达到18K以上，在小达娃家里，我们看到他全家6口人手指上都戴着金戒指，在告别时，小达娃还硬要送一个小金佛像给我们，但被我们婉言谢绝了，我们只能从江边抓起一把沙子作个纪念。由于奔子栏以下的金沙江江面宽阔，波涛趋于平静，能看到小木船往来于江面上。藏民告诉我，如果从这里乘船南下30公里，可以到达维西和丽江古城。

　　五、穿过升平镇

　　从奔子栏出来便进入白茫雪山，因受西南季风控制和青藏高原气团影响，温度一下子下降到零下10℃至4.7℃，气候垂直差异很大，呈现典型的立体气候，我们个个把头缩进租用的军大衣内。因为这里是滇藏公路斜穿之地，是当今云南省内海拔最高的跨省区公路线段——白茫雪山。它还是我国十个生态地理动物群中草甸草原寒漠动物群自然保护区，内有5万公顷核心区，这里有云豹、黑麂、兀鹫、藏马鸡、大金雕等，其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雪山金丝猴(仰鼻猴)有600多只，约占滇猴总数的一半以上。我们经过这里看见了跳跃腾越、嬉戏呼唤的猴群。

　　大约二个小时车程，我们到达德钦县城升平镇。清朝光绪三年(1877年)地方官在此立下“德钦碑”，碑石上取名“升平镇”，即太平盛世、歌舞升平之意，此名延续至今。这里已距离昆明市890公里，到滇藏交界处只有100公里了，但是海拔已达3450米，是云南省最北端的县城。旧社会从大理市到这里的升平镇需经过20个马站(驿站)，如今乘汽车仅两天两夜便可抵达。

　　升平镇地势陡峭，没有平地，处于群山环抱之中，仅有2条青石块铺成的街道十分拥挤，镇的四周全是高山雪岭，城内雾气熏天，多半是朝拜太子雪山的信徒从街而过，整个镇上只有900余户藏民，但这里生产的毛毯、卡垫、壁毯却经久耐用，远销世界各地。

　　六、盐井、芒康一线牵

　　从德钦县海拔3450米高原继续往上走，高原缺氧、胸闷、气喘等高山反应出现了，我开始小口小口地流水，接着车过海市蜃楼般的梅里雪山，逼近“梅里客栈”时，我已是大口大口地不断呕吐，肠胃内像翻江倒海似的控制不住了。当司机高兴地叫着：“胖金哥们，看梅里神山显灵了，快看，那山尖上粉红色的五彩祥云飘过来了。”大家顾不上头痛呕吐，还是硬睁开眼皮看了又看。那种被太阳光线折射的彩云美艳得把我惊呆了，简直就是川剧的变脸术，在色彩的绚烂中魔术般地眼花燎乱。

　　我们很快冲过梅里雪山下的通道进入梅里大峡谷一段沿江土路，这里是澜沧江上1980米长的永宗铁索桥，高度相差4760米。在这里，平均每隔1公里的地势就升高397米，陡峭的高山峡谷地形，在世界上是罕见的景观。我们沿澜沧江土路逆江而上，跨过界河终于到达西藏的盐井，整整走了117公里路程。在盐井，我们拖着病体，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感觉生命就要终结了。我们在藏民开办的驿站里饮水充饥，品味酥油茶后，浑身才又动弹自如，连小便流在裤裆里而麻木不知的同行，现在才开始感到要换洗内裤了。

　　盐井是纳西族定居的地方，从外表看，很难分得清藏族人和纳西族人，经打听得知，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云南叛乱，明皇帝朱元璋亲率大军平息，曾对木氏土司木竿率部效忠之举给予赏赐，明1509年，木竿家族沿着“茶马古道”率部进攻吐蕃地区，占领了许多要地，并采取了“屠其民，而徙么些外”的移民政策，所以纳西木竿王的子民，才迁徙到盐井，故纳西族在这里打井取卤水晒成盐巴。盐井在藏语中为“察卡洛”，即产盐的地方。这里的盐井从古到今的生产方式仍是过去人打井取水于木畦内，让风吹蒸后成盐的原始方法。目前纳西、曲孜卡两个乡从事盐业生产的320多户，只有2700多块用木板栏成的盐田，年总产盐也仅在70万市斤左右，可见生产能力之低。

　　但在曲孜卡乡有一个温泉度假中心，这里有108个水温不同的泉眼，经考证，可以治胃病、治关节炎、祛风寒、消肿止痛等。

　　从盐井去芒康是没有定时班车的，我们拦到一辆大卡车，塞给司机一些钱，我们就上路了。从盐井到芒康的路更加险恶，急弯很多，稍不小心，就会在拐弯处被甩下车去。为了保证我们顺利抵达芒康并亲眼看到梅里雪山的第三女儿——达美拥雪山，我们在芒康藏民家吃过糌巴就又上路了，坐落在海拔6434米高处的达美拥真像神女一般楚楚动人。我们在拍完照片后听藏民说还有比达美拥更漂亮更好看的一个湖泊叫“措那旺姆湖”，传说这个湖里有一条很大的蟒蛇，从山南地区羊卓雍措追到这里的，达美拥女神把它藏在这个湖泊里。神话毕竟是神话，我们回到芒康小住一天，又原路返回到了丽江，下山的海拔越来越低，我们此行亲吻过雪山古道的激情也就更趋于平静，12月16日，我们嘴巴上残留着雪花，肚子里装着古道边的泉水，重又回到了洱海边的大理市，然后就急匆匆地赶回家乡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