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会,他高兴地说:“这次你考的不错”。我没吭声,我的数学成绩也下来了,才43分,也是那个女生告诉我的。我看到他茶几上有一本书,顺手拿过来看,《海鸥飞处》。杨羽裳,我想到书中女主角。于是自己翻书看,不想说话。刘雪华和秦汉主演的。我喜欢琼瑶选的女主角,也符合我的审美标准。一直很喜欢林青霞,他也喜欢林青霞,和他同姓。他说他练习了几首琼瑶的歌曲,开始唱:
时光留不住春去已无踪,潮来又潮往聚散苦匆匆,往事不能忘浮萍各西东,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且拭今宵泪留与明夜风,风儿携我梦天涯绕无穷,朝朝共暮暮相思古今同,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真是美,我跟着他唱:
雁儿在林梢啊眼前白云飘,衔云衔不住筑巢筑不了,那雁儿不想飞雁儿不想飞,白云深处多寂寥,雁儿在林梢啊月光林中照,喜鹊与黄莺都已睡着了,那雁儿睡不着雁儿睡不着,雁儿雁儿在林梢。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他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我愿顺流而下,找寻他的方向,
却见依稀彷佛,她在水的中央
唱完“在水一方”,他说邓丽君唱的最好,那个“苍”在处理得绝代风华。他在评论某个歌手的唱腔时,令我佩服,我只能感觉好,说不出来,他就讲的出来。
接着唱“烟雨蒙蒙”
第一次偶然相逢,烟正蒙蒙雨正蒙蒙,第二次偶然相逢,烟又蒙蒙雨又蒙蒙,从此后惊涛骇浪,爱也汹汹恨也汹汹,从此后天崩地裂,恩也匆匆怨也匆匆,想当初何毕相逢,烟正蒙蒙雨正蒙蒙,细思量宁可相逢,烟又蒙蒙雨又蒙蒙,问世间情为何物,魂也相从梦也相从,叹世间情为何物,生也相从死也相从。
我说:“唉,心有千千结啊”
他笑:“三天不见,你就会背台词了。”他问想我么?我不想说,笑,然后说:“我给你写了很多诗了”他让我给他看,我不给。他说你拿来,我看看能不能谱出来唱,我们弄个原唱的怎么样?我知道他会谱一些曲子。然后我就写了几句给他“相思,一只疲倦的鸟儿,无枝可栖”。我现在只记得这几句,所有为他写过的东西全部在18年前一把火化成了灰,看着一大堆灰烬,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痛感和快感。想起乐府女子“闻君有他心,拉杂催烧之。催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无复相思,相思与君绝。”也不过尔尔。那些东西我都没给他看过,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多么依恋他,刻骨地依恋着。过了几天,我把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和《偶然》拿了去给他谱曲,他看了说:“你以为我不懂诗歌?这个不是你写的哈,我还是具备基本的文学常识,徐志摩”。一句话,说得我笑,更加爱他。
过几天,高考成绩下来了,高三学哥学姐们来拿成绩。我们还在补课,我目睹了从独木桥上跌下来的悲哀,有的当场痛哭,有的气晕到,一个女生甚至神经受了刺激,据说在高考前她就有反常行为,是因为她和她男朋友的事情,男朋友在一个化工厂上班,她人长的漂亮,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孩子,不知怎么的,反正搞的她很伤心,一拿到高考成绩,双重刺激,就开始胡言乱语。
我很怕这些场面,因为,明年轮到我过独木桥。还有他,我忽然感觉到现实的可怕。
晚上,见了他。静了好一会,我才说:“高考成绩下来了”。他哦了一声。我又说:“好象大部分不理想”。他说:“我也是复读了一他年,才上了个师专”。他把话题扯到那个发神经的女生身上,我说我听说过。他说:“她和一个男娃子同居了”。我第一次听他说起“同居”两个字,觉得肯定不好。
他再没说话,自己拿过吉他,开始唱歌。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不变,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坐在窗下,一轮明月挂在窗前,皎洁的清辉照进屋子,花瓶中几枝栀子花在月光下,更显得晶莹剔透,花香缠绕着琴声和歌声。月色,花香,琴声,歌声交融在一起,梦境一般迷离倘徨。仿佛潮水谩上来,把一切淹没,我沉醉。
他唱“这绿岛象一只船,在月夜里摇啊摇,姑娘啊,你也在我的心海里飘啊飘,让我的歌声随那微风吹动了你的窗帘,让我的衷情随那流水不断地向你倾诉”,月光刚好打在吉他上,他的影子若隐若现,只看见削尖的下巴轮廓。“椰子树的长影掩不住我的思念,明媚的月光照亮了我的心,这绿岛的夜是这样沉静,”姑娘啊,你为什么还是默默无语。反复唱着“你为什么还是默默无语。”蔡琴的歌声,本来是一杯陈年的酒.在这样的夜晚,再听他当面诠释,似水柔情,伸手可得。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抱住他的肩膀,他唱:“月朦胧,鸟朦胧,萤火照夜空。山朦胧,树朦胧,秋虫在呢哝。花朦胧,夜朦胧,晚风叩帘笼。灯朦胧,人朦胧,但愿同入梦。”他双眸灼灼.
“象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并不露痕迹.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我猛地张口向他的耳朵咬去,他“啊”一声,停下。我笑:“看你停不停”他说:“我看你怎么样反应,我想一直唱下去,没想到你来这一遭”。其实,我是着急。因为,我很想对他亲口说“我爱你”,但每次话到嘴边,在舌头上打几个滚,又生生地吞下去,酝酿了好多次,就是说不出来,心里一急,就咬了他。我们在月光下盟誓,今生永远属于对方。热恋的人仿佛在死神脚下,总是拿死来威胁。他说:“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你如果跟了别人,我就是变成了鬼也要来找你”。我说:“如果哪一天,我们分手了,我就出家算了”。他说:“你出家,我就当和尚来找你”。乐极生悲,我心里总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天临别的时候,他替我梳理头发,梳得很仔细,认真。他握住一缕头发:真香。他说我喜欢你一辈子留长发。我说我就一辈子留。他转身刚迈出去,我喊住他。他又回过来,看着我,我说:“再抱抱我,我怎么觉得要永别了”,泪珠滴落。他拍拍我的背说:“傻孩子,才分别几天嘛,怎么就成了林黛玉”,我把头埋在他胸前,他笑说:“小林黛玉还没出生哈,你就先弄成个大林黛玉”。我说:“不想让你走”。
|